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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第十二章

    「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和墨生扯在一起绝无好事。

    「婆婆妈妈俱乐部。」隐性的女性特质。

    他冷笑地扳动手腕关节,「你说我唠叨?」

    「喋喋不休。」同义。

    「一定没有人敢教训你,才养成你目空一切的个性。」把他的关心当驴肝肺。

    「老板,你挡住我的光线了。」一下子暗了许多,不方便细看屏幕上的数字。

    「牧爵或爵,别再让我听见一句老板。」她的清冷真会逼疯他。

    和冰山谈恋爱不是融化她就是被冻僵,而他绝对不挑后者,裹棉被的感觉太累。

    「我记得某人提过在公司里要公私分明,我们还没那么熟。」她要避着他,不然她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迷失,是失去自我的前兆。

    「同床共寝了三天,你的每一寸肌肤我都看遍了也摸透了,你敢说我们不熟吗?」他会像牛皮糖一样的黏上她。

    一双冷冷紫绿瞳中迸出火焰,「单牧爵,我讨厌你。」

    「讨厌就是喜欢,我了解女人家的含蓄,你在害羞。」听多了已经麻木,他自动翻译成情人间的小爱语。

    「你真善体人意。」回去她会查查「害羞」的原解是何意。

    「梦儿,我有没有说过你有对迷人的紫色湖眸。」魅惑似精灵,越看越有味道。

    「老板,你不用工作吗?」她晓得他桌上的公文迭得有多高。

    「牧爵。」他坚持的说。

    一天敲一块太慢了,几时才能敲碎她的冰层?

    「牧爵,签约的文件看完了吧!」烦。

    「你办事我放心。你的唇像玫瑰花瓣一般鲜艳,不知尝起来的味道如何。」简直垂涎欲滴。

    「我会在餐厅帮你预定一桌玫瑰大餐。」一簇火花染深了她眼底的焰。

    他好笑地玩起她的头发,「墨生要我问你一句,这么美的紫绿色隐形镜片要去哪里订?」

    大家都习惯她深邃的黑瞳,突然间恢复她原本的瞳色叫人讶异,不少人都以为她配戴了有色的隐形眼镜,私下偷偷的问过他几回,可就没人敢当面问她。

    她不是凶悍无比的女人,只是个性淡如水不愿与人多作接触,有事离远一点说话,没事别来烦我。

    冷是与生俱来并非刻意伪装,他看得出来她不容易生气,不管别人如何使尽心机招惹,她都能平静无波,像座沉寂千年的冰山,静看众生百相出尽丑态。

    「叫他重新投胎。」

    「哈……和你聊天真愉快呀!情绪变得特别高昂。」放在家里……不,他的床上更好。

    骚扰和聊天的定义相差甚远。「别弄我头发。」

    要不是头发是女巫力量的所在,她会立刻剪了它。

    「美丽的眼睛,美丽的头发,美丽的你,你不觉得上苍太厚爱你了吗?」而他因此感谢。

    「要毁了它很简单。」她拿起小剪刀往脸上一划。

    「你疯了!你不晓得会痛吗?」来不及阻止的单牧爵心疼不已,手忙脚乱的连忙抽面纸按住伤口。

    小小的一道伤口并不深,却令人惊心,绝然的态度和找死有何异,他想开口骂人,但一个音也发不出,她让他怜惜万分,不愿错过。

    一会儿血止住了,细细的痕迹若不细察是看不太出来,她是故意用自身的美丽和他作对。

    女人的美有时是致命的毒药,你明知它有毒还是一口饮尽,在濒临死亡的痛苦中追求永恒的彩虹,企图一握地扯下永远。

    「你太紧张了。」她手轻轻地一扬,如同蝴蝶吻过花瓣似的优美,脸上再无瑕疵地光滑如脂。

    单牧爵诧异极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超能力。」既然越隽这么解释,她也懒得多做澄清,就一路含糊到底吧!

    「超能力可以做到伤口自愈的程度?」未免神奇得令人狐疑,他总觉得她有事瞒着。

    「只要不失去意识,要自救并不难,视伤势轻重而定。」咦,她干么向他谈起自家私密?

    沙夕梦越来越不了解自己,她痛恨失控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改变中,而她无力挽回。

    她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不确定,非常的不喜欢,彷佛一阵白雾层层围困住她,前进无路,退不见方向,一个人茫然地在雾中摸索。

    不喜欢,大大的不喜欢。

    「你要去哪里?」单牧爵看她收拾好桌子要离去,连忙大步一跨的跟上去。

    「下班。」

    「才三点你就……呃,真快,五点了。」墙上的定时钟准确无误的响起下班钤。

    「我们不同路。」她不高兴有人跟着,独行是她的乐趣。

    「送女朋友回家是男朋友的义务。」他知道她没车也不坐公交车。

    有时他不禁猜想,以她的脚力走一、两小时路程回家不吃力吗?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沙夕梦予以否认。

    他无赖的笑笑,「没关系,我承认就好。」

    「你……」

    「别恼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培养感情,然后在花前月下诉说衷情,你侬我侬地指着流星发誓,你温柔的偎向我怀里,我深情的吻着你……」

    单牧爵多情地揽着她的肩,天马行空地自说自话,完全不在意佳人一副僵硬冷漠的模样,恨不得手上有针缝了他的口。

    即使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与他们错身而过的员工都露出会心的一笑,乐于见到俊男美女有好的结果,冰山也需要人疼嘛!

    流线型的奔驰载走令人称羡的一对,停车场的角落有个充满怨色的女人狠瞪着远行而去的车子,报复的念头油然而生。

    一间优雅的西餐厅气氛唯美浪漫,轻柔的音乐声悠扬回荡,淡淡的熏香味是来自欧洲的熏衣草,隔局分明地隔离旁人的窥探。

    几盆罕见的室内花卉装饰着,高雅气质的竹编山水横裱在不定型木框里,给人温馨的感觉,彷佛由污秽的人群中走入安然的小天地,自在休闲。

    「来,吃一口龙虾肉,大厨的手艺挺不赖的。」再配上一口白酒风味更佳,可惜她不喝酒。

    沙夕梦被动地含下他又到嘴边的鲜嫩白肉。

    她开始反省起自己怪异的举动,明明反抗不费吹灰之力,为何她现在会置身于为情侣打造的浪漫空间,顺从的吃下贵而华丽的食物。

    想骗自己是为了她最爱吃海鲜大餐才屈服,人总会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小弱点,女巫也不例外。

    可是她的心却不自在,郁郁沉沉像压着什么重物,一张嘴食不知味地上下嚼动,捉摸不透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居然和最讨厌的生物在一起用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她逐渐在意起他了,她也逃不过像众姊妹那般悲惨的命运?

    「吃东西别胡思乱想,我有面目可憎到令人喷饭的地步吗?」他是台湾第一怨男。

    「我讨厌你。」她闷闷地微噘着嘴。

    单牧爵反而笑点她的唇,「不错,有进步,你在使小性子。」

    「不要乱碰我。」讨厌却不排斥,她快要不认识失去冰防的自我。

    「好啦!你就是爱任性,我不顺着你成吗?」他收回手,切了一块明虾沾鱼子酱送到她唇畔。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的胡说八道。」她是六个姊妹中唯一不知任性为何物的人。

    「瞧你,又发火了,不就像个青春期的少女事事叛逆。」她肯定没有青春期。

    「我身上只有冰的气息。」哪来的火?不快的沙夕梦拿叉子死命戳着清蒸干贝。

    「醉酒的人通常说:我没醉。你眼里的火只有我看得见。」啧!又在燃焰了。

    他是疯子。「是反映出你眼底的欲火吧!」

    「我从来没否认过要你的念头,不过也要你配合才行。」他低低地睨着她轻笑。

    「等到地狱结冰的一天。」她会带束地狱花去祝贺。

    「很快了,我会带把火焰枪去破冰。」他早该想到这方式最迅速。

    直捣冰心。

    她冷淡的一瞟,「记得把药吃了。」

    地狱她没去过,但是她晓得并未如世间传说的可怕,全是以讹传讹的谬言,那里住的是尚未驯化的下等魔物。

    可是一经驯化的魔物乖得像人类饲养的狗,忠诚而听话,主人有危险时会奋不顾身保护主人,凶狠的程度不亚于杀人犬,是魔界人民的宠物。

    「梦儿,你的关心真让我感动,来,亲一个。」单牧爵作势要吃上她的唇。

    「不!」急忙往后娜的沙夕梦不小心碰到端汤的男侍者,极度的厌恶感让她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没事吧?梦儿。」还好是冷掉的残汤。他以眼神示意侍者离去。

    有些抱歉的男侍者头一点后离开。

    「非常糟。」她的心情。

    「要不要去盥洗一下?衣服上有青椒和玉米笋。」他很想伸手去拭,可是那位置很容易挨巴掌。

    在她胸部。

    「你、慢、用——」

    丢下餐巾,她起身走向化妆室,笼罩冰霜的表情让沿路其他客人望而生畏,主动地让开怕被冻伤。

    本来化妆室里头还有三三两两的女客,不一会儿如厕完毕全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人对着明亮镜面。

    镜中的女子扬起手腕一挥,衣服上拉拉杂杂的秽物顿时一空,干净得似乎不曾遭到泼洒,衣洁如新的不生一丝绉折,领子微翻的也恢复平顺。

    望着镜子里冰冷的容颜,她找回一点自信。

    掬起清澈的自来水,沙夕梦往脸上一覆,凉凉的触感平抚适才的不快,压下厌恶的排斥感。

    突地,她勾起唇角往上扬。

    「先生,你走错门了。」

    浓妆艳抹的华服女子先是一怔,然后动作训练有素地抽出皮包里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声音粗嘎得叫人皱眉。

    「不许动,不许张扬,乖乖的跟我走。」

    「我奶奶说过,好女孩不随便跟男人走。」她不是爱凑热闹的博儿,人家要绑架也拖着她去凑个数。

    「少罗唆,别逼我在这里动手。」他神情略显阴沉地以刀身一压。

    「走是死,不走也是死,至少我可以选择死亡的地方。」她对着镜子拭拭脸上的湿渍。

    「你不怕死?」他凶狠的低吼。

    「也许你会死得此我快。」敢在女巫面前动刀子,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谁说……」

    他话未说完,门外的同伴像鸟一样飞撞进来,他看到一双充满阴骛目光的眼,手中的刀不由得一颤,轻轻割破沙夕梦美丽的颈肤。

    单牧爵一看,凌厉的黑瞳几乎要射出万支箭,没有人可以在伤了他的女人后不付出代价。

    「放、开、她。」

    「你……你不要过来。」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同伴,臂弯的姿势怕是已断了骨。

    「别让我说第二次,如果你不想死。」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拉着沙夕梦退后的男人脚下一个不稳,刀子戳向她的肩窝。「再走近一步我先杀了她。」

    反正豁出去了,要死也要拖个垫背。

    「你敢!」

    「别人怕你单爵爷,我阿狗可是不放在眼里。」他是怕在心里,但表面上仍装腔作势,看能不能有逃生机会。

    「你是老五的手下?」不怕最好,死的时候才不会面露恐惧。

    他朝地板一呸。「我不认识什么老五,我们五哥是响当当的人物,你这个缩头乌龟没资格唤他的大名。」

    不敢在道上混的过气大哥是懦种。

    「有胆识,我会留你个全尸。」单牧爵上前跨了一步。

    阿狗惊慌的把刀口指向沙夕梦心窝,「一刀下去就没救了,你要赌一赌吗?」

    「赌。」冷笑声一起,快如闪电的单牧爵已冲上前夺下他的刀,一把扭断伤及佳人的恶手,狠厉的想直取他性命。

    「算了。」

    「算了?!」单牧爵深沉的眸光敛了敛,望进一双紫魅湖绿的瞳眸中。

    「你不相信天谴吗?」她手一提,一道紫光由她指尖发出。

    刹那间,哀嚎声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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