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三节
作者：小莫斯科
|
【洛杉矶市郊】 这是个看上去不太大的两层居室，不过很舒适。可惜目前的状况好像不是这样的，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杂乱的东西：没吃完的土豆片，一碗喝到见底的奶油蘑菇汤，半碗意大利面条，还有一块咬了一口的芝士蛋糕……茶几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本最新的杂志和一条半湿不干的浴巾；沙发上还倒着一瓶吃了一半的普榔（plum）。 电视里不知道播放的是什么节目，而此时的珊蒂正窝在沙发里，端着那盘冰淇淋苹果派，不停地吃着，伴随着她的抽泣。她实在不愿去回想那个画面，她觉得糟糕透了，就在此前的一个小时，在这个房子里，在她的卧室里，瑞恩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在她的床上，如果不是她提早回来，真不知道他们要无耻到什么样子。珊蒂直接将他们轰了出去，看他们抱着衣物站在门口遮掩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好笑。 “珊蒂，对不起……你让我进来好吗？珊蒂……”瑞恩在门口敲着门。 “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珊蒂觉得真的是很可笑，他难道还有脸想要进这个门。她把床上所有东西卷成一团砸在他身上，如果力气够大的话，她一定会把整个床都扔出来的，这张床让她看了都觉得恶心。 然后珊蒂把家里所有跟瑞恩有关的东西都扔进一个箱子里面，直接拖到楼下的垃圾房。动作很潇洒，可是她心里还是开始难过起来，做了一大堆东西给自己吃，试图想让这些美味缓解自己的情绪，可这似乎没什么作用。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口照射进来了，珊蒂已经在沙发上待了一天一夜了，直到早上的阳关晒到她脸上，她才睁开微微有点酸痛的眼睛。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今天是要去公司的，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去工作的这份心情，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在公司里很有可能会遇见在楼下公司工作的瑞恩。珊蒂直接走到书房的电脑前，用了5分钟时间敲打了一份辞职信，直接发送给了她的上司，反正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在这种状况下就让它结束好了。 看着这个乱糟糟的屋子，珊蒂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让自己过的委屈。直接将茶几上的一堆杂物扫进大型垃圾袋，将整个房子收拾妥当，然后再躺在浴缸里来个泡泡浴……在浴缸里快要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喂！亲爱的爷爷，你好吗？我很想念你！”珊蒂接到祖父的电话显得很开心，把那些烦恼一下都抛开了。 “我亲爱的小公主，你真的想念我吗？我觉得不是，你都不愿意回家来看我！你就喜欢一个人住在那个破地方。”这真是个可爱的祖父。 “哦，爷爷，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这样的话我明天可不回来了哦！” “天哪！你明天要回家吗？你又要来欺骗我这个可怜的糟老头子吗！除了耶诞节其余时间你可是都不愿意回来的！” “我亲爱的爷爷！我是真的很想念你！不过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可是要取消原计划了！” “不！亲爱的！你可不能这样对你的爷爷，我可是老年人啊！你真的愿意回来吗？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想法了！” “没有原因！明天见！我亲爱的爷爷！” “你可不能骗我啊！亲爱的！” “当然！” “太棒了！我想我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父母。明天见！亲爱的！” 珊蒂一下子心情就好起来了，因为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去伤心难过。正好，好长时间没有陪家人了，她特别想念可爱的祖父。 第二天一早，珊蒂将简单的行李扔进后备箱，然后开始出发了…… 【纳帕（Napa）】 在驱车7个多小时之后，车驶进纳帕（Napa）。车窗外跳入珊蒂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葡萄园，此刻，夕阳慵懒的阳光映射下，在公路两边一排排整齐的垂立着，线条清晰，整齐而富有韵律，这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打开车窗，深吸一口这田园的味道，一种无法言喻的舒适传遍全身。 “嘭——”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离自己很近，珊蒂没有多想，继续向前驶去，可是在平坦的路上，怎么有一种很颠簸的感觉？下车看着左前方那个瘪掉的车胎，珊蒂一脚踢上去，刚才那个声音听的如此清晰原来是因为发源地这么近。这个时间，路上的车不多，剩下的路程倒还不算太远，想了想，珊蒂干脆直接上车继续前进。 半个多小时后，在一路的颠簸之下，珊蒂终于望见不远处那片熟悉的梅林。这是一个占地254亩的庄园，与纳帕谷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它不是一排排的葡萄树，而是一个种满了梅树的庄园。庄园的入口是一个5米多高的拱形木门，最上面是藤条缠绕修剪的字体——楽葩堤（Lapetited）。这是珊蒂祖父老里德先生在纳帕谷的楽葩堤庄园，现在正是珊蒂的父亲——丹尼斯•里德在接管。车驶进这道门的时候，珊蒂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哦，我的上帝！珊蒂，我亲爱的，你真的回来啦？”老里德先生正在花园散步，看到孙女的车以奇怪的姿势开进来。 “爷爷，我不是回来了嘛！”珊蒂跑过去拥抱祖父，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难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是假的？” “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 “当然不会啦！我怎么可能骗您呢！亲爱的爷爷。”珊蒂挽着老里德往屋子里走去。 绕过珊蒂那辆车的时候，老里德觉得很是奇怪，怎么总看有点不对劲呢。他停了下来：“这车……？” “爷爷，车胎破了啊！在谷口的时候突然破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才这么晚到啊！”珊蒂很是无奈。 “天哪！那你就是这么开过来的？” “当然啊！所以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辆车只要三个轮胎就足够了嘛！哈哈……”在这样的状况还能顺利回来，珊蒂还蛮是自豪的。 【楽葩堤（Lapetited）】 知道珊蒂要回来，艾玛已经做好了晚餐。 “艾玛，你好吗？我很想念你。”珊蒂看到艾玛就热情地拥抱她。 “我很好。你呢？” “我也一样。”珊蒂环顾四周没看到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都不在吗？” “哦，他们早上去了镇上，一会应该回来了。珊蒂，你饿了吧？我们可以先吃。”老里德说着就拉珊蒂在餐桌边坐了下来，“艾玛，帮我把普渌（prune）酱拿过来好吗？” “给我一杯柠梅水。” “好的。” 珊蒂一看桌上的餐点，就知道那道梅汁烧牛柳，和那道梅干焗火腿是祖父亲自下厨做的。这是她颇为喜欢吃的，一看就来了食欲。 老里德自从把庄园交给儿子后，自己算是退休了，悠然自得的自在，每天在庄园里看看梅树，做点美食来吃，这个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爱好了。 今年的普渌（prune）酱是用今年六月的西梅制作的，将西梅去核用葡萄汁腌制，放入陶瓷锅中捣碎，再加入新鲜的柠檬汁，搅拌均匀，加火微炖，最后再放入地窖中用自然温度进行冷藏，隔日取出，撒入梅花粉。 珊蒂在土豆片上涂上一层，果酱融合了土豆的味道，薯香松脆，梅汁甘甜，有柠檬的回味，梅花清香扑鼻，沁入肺腑。 直到用完晚餐，见父母都还没有回来，珊蒂和祖父去庄园走走…… 现在的这个时候，整个梅林郁郁葱葱，一片绿意盎然。很长一段时间，每当珊蒂走进这片梅林的时候，一度以为走进了植物园。 每天夕阳西下的时候，老里德都会来这里走走，这里的空气畅通、舒心。这片梅林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里德家族几代人一直守护在这里，直到现在。这个家族似乎与梅结下了解不开的情缘。这么多年中间不曾间断过，一直精心留守在此处。 “爷爷，你就这么喜欢这里吗？”祖父哪都不喜欢去，梅林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哦，珊蒂，等你以后慢慢体会，你会找到那种感觉的，你会爱上泥土的芳香，爱上这洁净清新的树叶气息的。”老里德嘴角带着丝丝满足的笑意。 “嗨——珊蒂——里德先生和太太回来了——”艾玛大声冲珊蒂叫着。 “你去吧，珊蒂，我再走走。” “好吧，待会见。”珊蒂回头冲艾玛挥手，示意她已经知道了，然后往回跑去。 …… “爸爸妈妈——”珊蒂过去热烈地拥抱他们。 “哦，亲爱的，我们来晚了，对不起。刚路过莱恩家，被拉进去喝了两杯。哈哈……你还好吗？我的宝贝。” “你看，我都挺好的。”珊蒂摊开双手转了个圈。 “你的房间，艾玛已经收拾好了，你一定累坏了吧。快去休息吧。” “好的，妈妈。” …… 大概是因为开了一天的车太累了，珊蒂洗了澡就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珊蒂打开书桌上的电脑，刚打开聊天器，消息就铺天盖地的跳出来，不过两天没登录而已，有这么夸张吗。当然，更多的是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信息。 她将这些没有的信息统统删掉。这时候她的对话框弹出来，是kitty。 ——好像失踪了？很久没见到你？ 珊蒂看了下时间是早上九点多，那kitty那边应该是凌晨才对。 ——又熬夜呢吧…… ——嗬嗬……嗬嗬……我和我妈大吵了一架，现在正投奔在朋友家中。 ——都投奔了，还不安份点，要是我，才不收留你呢…… ——好吧，那样我会亲自去你家的，不用你费心过来接我。 ——那我还要感谢你。 …… 最初飞天和kitty是在一个论坛里结识的，大概在两年多前吧，那是一个叫“阿格油司”的论坛，两人刚开始的争执是源自论坛上一个讲饮食的帖子，在关于土豆的吃法上她们刀光剑影。直到后来演变成对各自网名的抨击。 …… ——我刚才弄清楚您的性别，我一直当你是个男的，自认才疏学浅啊。飞天啊，您是想要成为一架飞机吗？在天空中飞翔？ ——托您吉言，我希望可以达成这个愿望，但我拒绝搭乘你这只猫，我怕坠机。 …… 直到后来，她们都一致认为“阿格油司”这个名字太BT，终于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了共同观点，不打不相识。在这之后，她们通过网络上的各种聊天器，电子邮件，论坛等等各种方式频繁联系。在彼此视频聊天之后，对彼此甚是满意，珊蒂第一句话就说，你是只漂亮的kitty猫。 最后，连她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kitty拒绝呼叫“飞天”这个名字，她说每次看到这两个字，都让自己有一种冲向云霄的感觉，另外，这还可能让她还会产生坠机的恐怖幻觉。 ——我昨天刚失恋！！ ——啊……就是你说的那个瑞恩吗？ ——他和别的女人上我的床，shit！！ ——然后你一气之下杀了他们！！……尸体藏在哪里？？！！ 珊蒂差点昏死过去…… ——你可以亲自来侦察一下…… ——好主意！我正计划着飞往洛杉矶，希望不会坠机！！ ——？？你是要来安慰我吗？ ——那倒不是，我是来帮你埋尸体的！！ ——*&￥#@…… ——我正在安排我的计划…… 珊蒂正想说什么，kitty已经没了踪影，通常情况这纯属正常，兴许一会儿她可能会幽幽地冒出来。珊蒂曾经以为遇到的是个女鬼。 【果冷县中心街】 已经第三天了，凌晨两点，周围都安静了，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安蓓蓓已经沉沉睡去很久了，白羽却丝毫没有睡意，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她的神经似乎就特别的灵敏。 很多时候，白羽会时常沉浸在网络上，自从两年前在那个世界里，遇见珊蒂，大部分时间白羽都是和她的掌上笔记本在一起。 现在，白羽正满脑子研究着她的计划——如何快速抵达洛杉矶，这事已经折腾她好几个晚上了，关键问题是她的十八周岁生日在两个星期之后，目前的状况是办不了相关证件。她可不想等那么久。 早上很早的时候，安蓓蓓就醒了，她总是把作息时间安排的很合理，早睡早起，吃早餐，做运动，生活规律。对此，白羽称之为定了时的机器人，她总是饿了吃，困了睡，不管是下午三点还是凌晨两点，对她来说所有的时间都是一样的，除了外面的天空，时而挂的是太阳，时而挂的是月亮，仅此区别而已。 安蓓蓓到楼下的时候，安泉也刚坐下来吃早餐，兰兰将今天的财经报纸拿给他。 兰兰是安蓓蓓家的小保姆，确切地说，也还算是个远房亲戚，至于有多远那就无从考证了，反正连安泉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亲戚。兰兰是被安蓓蓓表舅的堂兄的大儿子带来的，希望安泉帮她安排一份工作，只要能有点小收入就可以，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刚到安蓓蓓家的时候，兰兰表现的很拘谨，看上去就知道是头一次出来。只是以她的学历和经验，在果冷县几乎没法找工作，不过，小姑娘看上去倒是很乖巧。正好家里原来帮忙的阿姨，因为老家的媳妇生了个孙子，赶着回去了。就这样，安泉就把兰兰安排在了家里。 兰兰和安蓓蓓年纪相仿，慢慢的就适应了这个家的生活，就像当初安泉认为的，确实也是个乖巧的孩子，总是能够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他总是怕自己工作太忙，而忽略了安蓓蓓，这样也好有个人陪着她。 “蓓蓓，过来吃早餐，小羽还没起来吗？” “嗯，是啊。咦？爸，今天你怎么还在啊？难得这么悠闲啊。”平常的这个时间，都是正常的早餐时间，但安泉的工作时间早的可怕，每一天的这个时候他早就在办公室了。当然啦，最惨的是他的助理方雪，每天必须赶在他之前到达公司，每个工作日都让方雪抓狂，因为每天的早餐，方雪都觉得好像在吃前一天的夜宵一般。 “我今天要去宁城，一会方雪会过来接我，送我去机场，大概两三天后回来，你们自己在家没问题吧？有事的话，就打电话给方雪。”这个时候，安泉已经吃完了早餐，在看报纸了。 “能有什么问题，看看我们家现在的队伍，可是空前的壮大啊。爸，你就不用担心了，不然，你直接叫方雪搬我们家来好了。” “那倒没这个必要。我看家里有你们几个已经够热闹的了。兰兰，你帮我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放到门口那个行李箱就可以。另外，书房的书桌上有两份文件，你一会去拿下来。” “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对了，这几天天气很热，你们没事就不要出去了，要买什么吃的用的，你们就打电话给方雪。等下你给你纪阿姨打个电话，跟她说小羽在这挺好，免得她又担心。等小羽再玩几天再送她回去吧。” “好的，爸爸。” 方雪来的时候，兰兰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白羽还在继续和周公下棋，安蓓蓓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安泉出门的时候，让安蓓蓓记得给纪云打电话，有事找方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