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二节
作者：小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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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 白天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喝着黑咖啡，眺望着这个城市。 这是一座天使之城，气候宜人，四季温暖如春。现在的洛杉矶，已成为美国石油化工、海洋、航天工业和电子业的最大基地。已经是美国科技的主要中心之一，拥有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的数量位居全美第一，享有“科技之城”的称号。近年来，洛杉矶的金融业和商业也迅速发展，数百家银行在洛杉矶设有办事处，包括许多著名的国际大财团，如诺思罗普（Northrop），罗克韦尔（Rockwell）等，洛杉矶已成为仅次于纽约的金融中心。 洛杉矶是美国西部最大的工业中心，制造业产值约占加利福尼亚州的1/2，居全国第三位。洛杉矶设有现代化的深水海港，附近的长滩有著名的瑟摩斯工程，是开采石油的人工岛，岛上有世界独一无二的大斜井。 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白天远已经坐回位子上了，此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张俊朗的脸，他抬了下右手，示意助理说一下今天的安排。 “白先生，上午九点股东会议，在中央会议室，中午您约了G＆D的总裁在Providence用餐，下午三点我们新产品的发布会，需要您前去致词。在各项事务之前半小时我会再次提醒您的。”Ada说完将手上几个文件交给白天远，“这里是几份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我已经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白天远接过，大致浏览了一下，将字签好后交回给Ada，在Ada准备出去之际：“Ada，我橱柜里的咖啡豆快没有了，另外，”他指着窗边靠墙服装架上的两套西服，“帮我拿去干洗。” “好的，我这就去办。”Ada取下衣服退出办公室。 【好莱坞】 在新品发布会结束之后，白天远直接驱车回家，街道两旁，棕榈树直入云天、枝繁叶茂，据说洛杉矶是树的博物馆，在这里看树，是一大享受。这个城市树的分布面积之广，曾经让白天远赞叹不已，几乎在每一个生活区，触目皆是青翠欲滴的绿色。 白天远的住宅位于好莱坞山的一个斜坡上，住宅周围有一棵巨大的芩树，整个住宅外墙都是木纹色，与这棵巨大的芩树遥相呼应。整个开放的南立面是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将整个洛杉矶尽收眼底。 一走进房子里面，舒适、干净、整洁，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独居男子的住处。白天远进浴室冲了个凉之后，发现时间还早，拿起今天早上的财经杂志，坐到阳台上的藤椅上翻阅起来，这椅子正好在芩树的树荫下，临近主树干，感觉特别惬意。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白天远才起身走回客厅。门铃恰恰在这个时间响起，他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一定是Ada，事实也确实如此。 “Ada，其实你不用这样经常过来，你的助理工作只是负责在工作上就可以，没必要做我的私人助理。”其实，白天远不太喜欢有人经常来家里，他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这样有助于他的大脑运转，迅速的想到问题，解决问题。 “没有关系，反正下班了，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忙。”Ada显然没有弄明白白天远的意思，或许是她根本不愿意去理解他的意思，“你看，我给你带了晚饭过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家做饭的，在外面餐厅吃的话也不能保证卫生啊，你说对吧。” 原本Ada过来的目的还想帮白天远整理一下房间，只是这里实在已经整理的太洁净了，让她已经无从下手了，再折腾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了，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好的。你放着吧，我一会再吃。下次就不用再麻烦了。” “对了，咖啡豆我已经买好放到橱柜，衣服已经……” “这些事情你不用一一跟我汇报，你只要把事情做好，其他的我会看到，作为一个专业的助理，你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对吗？好了，你早点回去。有事明天公司再谈。”Ada正没话找话的时候，话说了一半就被白天远打断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不得不走了，其实Ada是一个正宗的东方女子，只不过在美国出生，在美国长大，使得她的性格不同于一般的东方女子而已。早在白天远第一天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Ada就开始为之着迷，这个中国籍男子不仅让她倍感亲切，更重要的是他那如此俊朗的面容，走路完美的姿态，让公司无数女子惊呼。 Ada何其幸运，成为他的助理，在众人无比羡慕的眼神中走马上任。一直以为机会来了，怎料白天远有如一座冰山，这张脸的表情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很长一段时间，Ada都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张照片，只不过这张照片让她百看不厌而已。 天色渐晚，暮色悄悄降临，白天远简单的用过晚餐，洗漱之后，走进卧室。看到书桌上的那本《山居笔记》，顺手拿起来，准备放回书架，书中却滑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的小女孩站在葡萄架下笑容灿烂，只是少了一颗门牙，看上去可爱极了。那时候的白羽还只有九岁吧，确切的说这是在白羽九周岁生日的前一个星期，这本余秋雨的《山居笔记》原本是一份生日礼物，白羽从小就酷爱文学，那时候已经看了不少文学著作，只是这份礼物还没来得及送至女儿的手中，白天远就匆匆地飞往洛杉矶了。 这匆匆一别就是八年，很多时候，白天远在想这样做是否值得。为了成全纪云和方景浩，他放弃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子——纪云和白羽。纪云，他生命里最深爱的女人；方景浩，最好的知己；他们彼此相爱，只想成全他们。只是，最无法割舍的，小白羽，最疼爱的女儿。她现在应该长大了吧，算算，也快满十八周岁了，是个大姑娘了。白天远回忆着白羽小时候的模样，想象着她长大后的样子。不知道是否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再次见到。这几年里，他狠下心从来没有回去看过她，他怕一见到就狠不下心再离开了。 将照片重新夹好，将书放入书架之中。 白天远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 早晨的阳光宁和的照进来，虽说几乎是一夜没睡，但这也并不影响白天远早起的习惯。一大早，就出门晨跑去了。林荫道上，由于有很多的树木，使得空气无比清新，虽是清晨，但也已经有很多人断断续续的出来做晨练了。 “嗨，早安！”白天远跟路过的朋友打招呼。 “嗨，早安！” …… 尽管大家都只是早上来这里晨练，白天远也只是每天从这里路过而已，很多人几乎都叫不出名字，不过大家都彼此熟悉着对方的脸，每次见到都会热情地相互问好，这里的人很热情。 白天远在美国的公司运行的相当顺利，已经不需要经常去打理，像昨天这样在公司待一天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少出现。大多数情况下，一般的问题在电话里解决就可以，一般比较重要的会议也都会以视频模式来进行，除非是像昨天那样很重要的会议，白天远才会亲自到场，在公司的中央会议厅举行。 像Ada这样，其实在公司见到白天远的情况是很少的，所以她经常会逮到机会就往白天远家里赶，当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白天远面无表情的言语中失望离开。但Ada似乎从来没死心过，每一次还是会兴致勃勃地来，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大早活动完筋骨之后，觉得整个人都轻松很多，白天远站在自家南立面的落地窗前，整个洛杉矶尽收眼底。在这个城市已经生活了八年多，已经深深爱上这里，只是周围很多朋友都很搞不懂他，无懈可击俊朗的脸和雄厚的资产，却至今还是独身一人。只是他自己很明白，他是不想再要婚姻了，因为这一生他不会再爱上任何女子了，这样的生活也让他感觉很舒适。 对于白天远来说，曾经已经拥有过纪云，这一生他们已经做了九年的夫妻了，还有什么奢求呢，这就已经足够了。 【八年前】 “小云，我们离婚吧，景浩回来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心里还是爱他的，他也爱你，不是吗？”白天远和纪云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不要再欺骗自己的心了，不用为了我这样子，我真的很好。” “对不起……” “没有的，云儿，这些年来，你一直是个好妻子，好母亲，有了这些回忆已经让我很满足了。原谅景浩吧，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何况这个错误已经让他为此付出了很多。我想当年他的决定也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愿意承担责任，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的男人。把你交给他，我真的很放心。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小羽。”白天远轻轻拍拍纪云的背，冲着她微笑着，“我约了景浩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准备一下。” 其实，怎么说呢，在白天远的心底还是难过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深深爱着纪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陪在她的身边，方景浩与思瑶结婚的时候，方景浩留下白羽离开果冷的时候…… 作为一个妻子，纪云真的无可挑剔，她温柔、善良、贤淑……将白天远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白天远知道那是一种感激的亲情，是一种爱，但那不是爱情。他一直以为时间可以改变纪云对方景浩的爱，让她去忘记，去重新感受身边的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么多年来，纪云的心底始终不曾改变。 一个是自己的至爱，一个是自己的知己，所以白天远在挣扎很多天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只是希望看到他们是幸福的就可以。这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为他们做什么，他都认为是值得的。 门铃响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邹妈回老家了，今天是纪云在做晚餐。白天远出去将方景浩请了进来，这个时候纪云也已经将餐具摆放好了，大家各自坐到餐桌前。 “景浩，我和云儿准备离婚了。”方景浩一口水喝下去，似乎是呛着了，睁大双眼看着白天远，“你不要这么看我，如果不是十年前的那件事，我和纪云本来就不会结婚，你们才是真的应该在一起的。现在好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雨过天晴了。” “天远，你在胡说什么？！”方景浩内心翻江倒海，他也没办法如何去回答白天远。 “景浩，这你我心里都清楚，云儿一直爱的人是你，你当年与思瑶结婚也是出于无奈，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是有云儿的。我当你是最好的兄弟，我也不想我们三个人都痛苦，如果你还把我当兄弟，你就像个男人，爱就爱，这没有什么对和错，也没有对不起谁，爱是两个人的事，你再多的犹豫只会让身边的人受伤。”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方景浩被说的没有了话，是的，他承认，白天远说的是对的。 “这两天我把小羽送到安泉家去了，她应该会在那住几天。我订了后天早上九点到洛杉矶的飞机票，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再去接小羽吧。我知道我不能带她走，我也不想让她看着我离开，她还太小，你们好好照顾她吧。等以后长大了，她会明白的。”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了，离婚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律师会把文件送过来，云儿，你只需要在上面签字就行了。美国那边的公司我也是需要过去看看，这边国内的公司我已经办好手续，全部转到你名下了，你觉得继续开下去也好，将它卖掉也好，你自己决定吧。” “天远……你放心，我……我会把公司打理好的。”此时，纪云有点泣不成声……国内的公司是白天远的心血，说什么她也不会卖的。 “天远，我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方景浩眼圈红红，今生有一个朋友这么为自己，真的已经很值得了。 “好好照顾云儿和小羽，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白天远冲着方景浩笑了，“还有，你们后天不要去机场送我啊，我不太受得了离别的场面的。好了，你们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啊。” …… 两天后，纪云和方景浩还是在白天远登机之前赶到了机场，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三个人彼此对望，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言语，深深拥抱了彼此。所有要说的话，都已经记在彼此的心里了。 飞机上，白天远拿出那本余秋雨的《山居笔记》，他没办法亲手交给白羽了，再过几天就是她九周岁的生日了，也不能陪伴她一起了。想到这里，他有点黯然神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