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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懈可击

    没几天,余队和调查小组研究完了各方的证据,又走访和调查了这些相关人员家庭的背景和邻里情况,随后余队召开了一次研讨会议。余队自然第一个问刘警官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刘涛兴奋的说道:“从现场的证据来看,第一朱小勇的衣服正面,并没有喷溅的点状血迹,而且血迹和袁重身上衣服的血迹吻合,可以确定是朱小勇正面抱着袁重的时候印上去的,而且我们仔细搜索也没有找到其他带血迹的衣服,这说明朱小勇没有正面去刺袁福的喉咙。第二,剪刀的末端血印证实是朱小勇的手印,剪刀握柄处,是袁重的手印,并没有朱小勇的指纹,这两点没问题。由于当时袁重的手上脸上血迹已经被袁青清理,这和朱小勇的口供吻合,因为据朱小勇的口供,他是面对着袁重,是一手握住剪刀尖部,一只手握着袁重的手让他放下剪刀的,他自己并没有触摸过剪刀的握柄处。但这没有证据说明当时朱小勇握袁重的手势,但我个人认为有很大可能是朱小勇趁袁福意识模糊之时,让袁重的握着剪刀,他握着袁重的手刺死袁福的,但这也还需要我们在调查证据。”

    其他几个队员也附和着表示赞同刘警官的说法。

    沈所长听到这里有点意外,便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刘警官不相信那个娃儿说的话吗?而且我个人认为你的推论还是有疑点的。”

    余队听到沈所长说有疑点便笑着说道:“呵呵呵,老所长啊,对于这个案子的相关人员我可是仔细调查过的,你和朱小勇岳父——袁老书记关系不一般啊,我知道你当年你是靠了他才有的今天,按理说因为那层关系,我是可以拒绝你参加今天会议的,不过我看咱们都是中刑的校友,今天特意给你个面子来参加这个会议,你这个疑点可不要丢了咱们中刑的脸啊,呵呵呵。”

    沈所长心里嘀咕着自己年龄和他差不多,但也还不至于得个“老”字,想来这省城的人就是比这农村来的官僚,心里厌恶这可脸上还是赔笑着说道:“谢谢余队的信任。我觉得,按照袁重衣服和现场地面的血迹,可以判断,袁福是用左手去捂伤口而导致几股血散状喷出,而不是单独一股,我模仿过现场的情况,根据地面的血迹,无论朱小勇采取什么动作那个血肯定会有溅到他衣服袖子或鞋子上面去。我想余队也仔细看过朱小勇的全部衣物,他的两个袖口那一截都没有任何点状血迹,只有袖子靠近胸部和肩膀内测位置有,这符合他抱袁重的动作……”

    这时刘涛打断道:“我们也去现场模拟并还原过案发过程,朱小勇还是有可能从下面握着袁重的手的,那样袖子就被袁重的手臂挡住了,飞溅的血迹粘不到袖子上也是有可能的。”

    沈所长笑着回答道:“呵呵呵,刘警官啊,袁重才七岁,你觉得他这个娃儿手臂加衣服能完全遮住朱小勇那个大人厚外套的大袖子吗?再说了,只要是朱小勇杀的人,但又是袁重目睹的,对朱小勇来说必然有个很大的风险,那就是和袁重的对应口供,袁重才七岁,又是他亲身父母的案子,很难保证袁重口供和他自己的一致性。”

    刘涛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自己也觉得他说有道理,但他又不甘心,红着脸反问道:“我看根据我们的调查走访,那个朱小勇和袁重的关系也不一般,而且朱小勇又他班主任,我认为朱小勇很大的可能可以控制住袁重。而且根据法医的鉴定结果,袁福的脖子上是被刺了两刀,虽然伤口位置很接近,但还是有点区别。“忽然他又顿了顿,”依沈所长之见,是不是觉得事情就是袁重和朱小勇说的那样子的——?那你这第二刀又怎么解释?”

    沈所长没有理会刘涛,严肃的看着余队说道:“余队,我觉得事情就是袁重和朱小勇说的那样子的,您觉得呢?至于第二刀,我确实没法解释。”沈所长其实内心非常清楚,这个第二刀十有八九就是袁重的报复心理,过度杀戮,但他故意不说就是想要给留余队来指出,自己再这样喧宾夺主的,怕是要踩了老虎的尾巴,而且他深信自己提出的疑点,已经足以影响余队对案子的看法了。

    其实余队心里也早已有了自己的看法,他之所以问刘涛无非也是为了历练他,因为余队一心想培养这个年轻有干劲又极具正义感的刘涛。于是余队长安慰似得和刘涛说道:“小刘啊,你分析的也有道理,沈所长的疑问也确实存在。”然后又对着沈所长说道:“老所长啊,呵呵呵,看来你对此事很上心啊,都亲自去现场模拟过了?呵呵呵。”

    沈所长遵从坦白从宽的作风,赔笑道:“呵,余队,不满您说,老书记是有恩与我,但就算朱小勇和我有仇,我作为一个国家执法人员我也还是会这么说的,我想当年中刑的老师应该是经常把这话挂嘴边的吧,你说对吧,余队,呵呵呵。”

    刘涛冷笑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朱小勇要是什么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贫农的儿子,指不定你在哪喝茶呢!”

    余队长见刘涛居然闹起了情绪,生气道:“小刘!怎么说话的,老所长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上级。”然后又笑着对沈所长道歉道:“老所长,不要生气,小刘啊就是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不要和年轻人一般计较。”

    沈所长心里当然清楚这个娃儿的脾气,几年了还是没变,当年自己在县城的时候这个刘涛在所里就是出了名的愤世嫉俗,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说起来自己还是扯了这小子的关系才找到这大名鼎鼎的余队的。于是他对余队摇摇手笑笑,表示没有关系,仿佛刘涛才是自己曾经的上级似得。

    余队这时也语重心长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朱小勇身上虽然没有和袁福搏斗撕扯的痕迹,其他带血迹的衣服,物品也没有找到,但没找到,并不代表没有,朱小勇还是有可能亲手杀死袁福以后在清理凶器,更换衣服,然后把剪刀交给袁重,给袁重身上衣服粘上模拟的血迹的。“

    沈所长听到这里心里一惊,心里纳闷道:“这余队难道真的认为朱小勇是凶手吗?应该不会,这久负盛名的刑警大队长应该不至于就凭猜测,就认定朱小勇有罪的,假若他真这么认为,这案子就复杂了,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向老书记交代?正这样思索着余队又说话了”不过我也认同沈所长的看法,而且从调查走访来看…?”余队长忽然停下了对着沈所长说道:“对了,老所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你觉得这个朱小勇和王凤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吗?”

    沈所长早就料到余队会怀疑他们的关系,但想明白为何还要在会上问自己一遍,但又不能不回答他这“明知故问”,于是他肯定的回答道:“我觉得没有,朱小勇天性乐于助人,而且羸弱的书生气十足,再者…….”

    余队毫不迟疑的打断他的话道:“呵呵呵,老所长啊,这个朱小勇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原名叫李厚瑞,是知青下放到这里来的。呵,你们老书记的人脉可真不简单啊,这样的独苗他都敢保下来?“

    沈所长终于明白,他刚才的问题只是想引出我对朱小勇的评价,然后顺势挖苦自己一番,他也确实被余队这一语双关的话说的有点心虚,不知道他说的是当年的朱小勇,还是这老书记又去动了什么关系,要保现在的朱小勇,暗自又埋怨老书记沉不住气,不够信任他,纳闷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装傻充愣得了。

    余队长见沈所长没说话,认为已经戳中了他的软肋,给自己的徒弟挽回了点面子,又得意的说道:“从调查走访来看,我也觉得这个朱小勇天性敦厚,不用说去杀袁福了,我看他,打一下袁福都不敢,更不敢去和那个王凤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是怕老书记,二是怕袁福,这两人都是老虎啊,呵呵呵。袁福的家庭情况我也详细了解过,这个袁福是个暴力倾向分子绝不会错,那个王凤对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所以这个袁重还是有杀人动机的,一是保护他妈妈给妈妈报仇,二是保护自己给自己解脱,现在这样的结果,虽然对袁重来说,未来的生活还是未知的,但至少是解脱了现在的家庭暴力。再者我仔细计算过袁福家,朱小勇家和派出所的距离,根据袁青和民警还有其他邻居的口供,就算朱小勇有时间去换衣服藏衣服,藏匿地址也肯定不会出这三条线的距离太远。我们仔细搜过多次都没有找到,也没有找到被销毁遗迹。所以我认为这个袁福就是袁重所杀,朱小勇没有参与,而且我们至今不是也还没有找到他参与杀人的证据嘛。至于第二刀,应该是这个孩子看到袁福已经不会动,没有反抗能力,不能再伤害他了,而故意行使的过度杀戮,是一种报复心理的释放,当然也有可能是朱小勇的报复行为,毕竟第二刀间隔时间长的话,是不会有多少血溅出的,但这可能性非常小,就算是朱小勇刺的第二刀,也没有证据,而且当时袁福肯定已经死亡了,所以这个第二刀意义不大。有些案子就是这样,难以置信并不代表不可能,没有证据也并不代表不可能。但推理猜测毕竟不能作为证据,我们还是要看手上掌握的证据和证词的。“

    沈所长听到这个如释重负,想着总算朱小勇是有救了,可以给老书记一个交代了,他和其他在座的人一样,都附和着点头表示认同,余队忽然改变脸色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担心……”

    这时刘涛心有灵犀一点通似得接了余队的话说道:“余队是不是担心,袁重是被朱小勇教唆去刺杀袁福的?”

    余队满意的看着刘涛点点头。

    沈所长听到这个和其他人一样大惊失色,刚才的如释重负,变成了“难释重负”,就好像是被上吊的人,刚被人从下面举起,喘了口气,以为得救了,那人又忽然松了手,卡的自己脖子又喘不过去来。一方面沈所长佩服这个刘涛的思维敏捷,另一方面又惊讶余队居然有这样的担心,也佩服余队对人性的邪恶揣测,自己是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可能性的,可能正因他们没有生活在这个小镇,才会有这样的揣测。而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自古就不穿鞋的小镇居民,他永远都不会去问邻居为什么不穿鞋一样,自己自然不会对朱小勇有那样邪恶的怀疑。如果真是那样的,那朱小勇真是个让人后怕的人,沈所长简直不敢再往深处去想。但他的惯性逻辑思维还是马上想到反驳了的地方:“余队,我看着也不是很合理,朱小勇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袁福已经打死王凤,这个袁福肯定是要进监狱的,指不定可能就是死刑,如果为了袁重,这娃娃母亲已死,父亲再也回不来了,这已经是拯救袁重于那个暴力家庭了,他没必要还冒这么大风险,去怂恿袁重杀袁福,他没有那个教唆的动机啊?”

    刘涛马上接话道:”怎么没有教唆的动机,我之前就说过,朱小勇还是有杀人的动机的,假如他和王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当时为了给王凤报仇,有很大可能会一时冲动去杀害袁福。“

    沈所长也不甘示弱回道:“刘警官,可我们手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朱小勇和与王凤有不正当关系啊……”

    余队阻止还想继续和沈所长争论的刘涛,向刘涛做个“如来神掌警示牌”,说道:“好了,小刘,老所长你们也别争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刚才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也确实没有证据,那个孩子的口供我看也都是真实的,再者我觉得这朱小勇也没那心机,沈所长分析的也很对,谁能保证那个七岁的孩子能管的住自己的嘴呢,是吧?指不定下次问他的时候他就说漏了嘴呢,这对朱小勇来说确实是很大的风险。”

    “对对对,我刚想说的就是余队您这意思。”沈所长听到了余队的话,立马第一个附和道。

    余队又继续得意的说道:“而且我话说难听的一点,就算是朱小勇教唆的袁重,那个袁福也是个该死的家伙嘛,这样的人…”

    忽然,刘涛气愤的大声说道:“余队!袁福犯故意杀人罪杀死王凤那是事实,但不代表他就是该死的,也并不代表有人可以随意代替法律将他制裁。不然要我们这帮人干什么……“

    余队心里暗骂这个二愣子青年,说话没个轻重,自己刚才的话是轻浮了一点,不能没给自己台阶下,反而还拿杆子把自己顶那么高。同时又叹息着,这小子一身的本事和前途,早晚要毁在这不安人情世故上面,回头得好好说说他,并思索着该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这也难怪余队,因为他不知道这刘涛最崇拜的人就是屈原,他更不知道这屈原虽是芈姓屈氏,其祖上则仍是熊氏!所以他虽是“屈氏”则一生不“屈”。

    这时沈所长也笑着说道:“余队和刘警官说的都对,这袁福是该死又不该死,反正最终他还是死了,我看余队啊,是破了这个案子,心里高兴,一时说笑而已,余队,恭喜你又破了个疑案,这样,晚上我尽点地主之谊,请你们尝尝我们这里特色菜,余队啊,我们也算校友,请校友喝两杯也是应该嘛,是吧,呵呵呵。“

    其他人也附和着缓解这尴尬的气氛道:“是啊,这次多亏余队亲自出马,不然指不定又是个冤假错案呢,好好好,这几天我们也确实累坏了,晚上好好吃一顿补补,让沈所长也尽点地主之谊。”

    就这样大家互相打趣着算是给了余队一个台阶,理所当然,等他们都走了以后,余队叫刘涛单独留在会议室,他走到刘涛旁边,像拍自己的孩子似得,“啪”一声,拍了一下刘涛的后脑勺骂道:“你这兔崽子,破案把自己也破进去了是不是。老子说下那个该死的袁福,你也要和我较劲。”

    刘涛摸着后脑勺醒悟过来求饶道:“哎呀,余叔,对不起啊,我就看那个沈所长不顺眼,一看就是那老书记的一条狗,这不是一时情绪激动,脑充血了嘛……”

    余队举得手装样子又要打他道:”闹充血?我看你闹缺血吧?又他妈胡说什么,你个二愣子——“说着又摇头,叹口气,”哎——你呀你,早晚被你这愤世嫉俗的毛病害死,装个什么鸟气节,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警局的水深的很呐,你忘记你爸爸是怎么被搞下去的了吗,真是和那老牛一个德行,难怪那老牛拼了命一定要我把你带在身边,你说我要是退了,你怎么办——“

    刘涛挺起腰板,仿佛上天都在自己撑腰似得,愣愣的说道:“我相信邪不压正,上天自有公道…….”

    余队见刘涛又要扯大道理不耐烦的骂道:“公道个球,这世上只有人道,所有的道都是人定的,天算个球……天有公道,你家老爷子他能遭那罪……?行了,行了,不跟你扯那没用的玩意儿。“余队心里劝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呀,其实真该好好学学沈所长,这个人我仔细调查过,年轻时和你现在一个样。得了,这事回头再说你说吧,你也年轻,以后好好学着点,别动不动,就把你那正义骨挫出脑门子当犄角顶着。”

    刘涛恨恨的咬着牙闷声不说话,虽然他看不惯沈所长的谄媚嘴脸,但内心也确实对他办案思维有点佩服。

    余队忽然又严肃起来,挨着刘涛小声说道:“小刘啊,和你说个正经事情,这个案子虽然结论已经下了,我看检察院应该不会公诉朱小勇,就算袁福家属要起诉肯定也是败诉,但是我还是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

    刘涛不解道:”余叔你怎么回事啊,我觉得你刚才分析的很有道理啊,你想太多了吧?”

    余队继续说道:“不,小刘,你听我说,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做,这事就算是帮余叔一个私人忙,因为余叔怕是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个事情了。”于是他在耳边和刘涛小声了交待了一番。

    刘涛毫不迟疑的点头道:“余叔交待的我一定尽力去办,不过我觉得余叔你还是想的太多了。其实我也有你那样的疑问,但是你之前说的也没错,证据确实摆在那里。”

    余队笑着说道:“呵呵呵,有备无患,我也是怕再出这样的事情。也都是为了那个孩子好。”

    后来由于案件当事人身份特殊未满十四周岁,检察院认为且各项证词和证据明确,王凤为袁福故意杀害,其后袁重故意杀害其父袁福,朱小勇作为报案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根据《刑法》第十七条,最后检察院和法院商讨后决定不予公诉此案。

    其后检察院办事调解人员在善后调解袁福双方亲属的时候,现场却乱的像熬了几百年都熬不烂的粥。袁重的奶奶一直在哪里哭喊着儿子的可怜,谩骂着媳妇的不正经,诅咒着孙子的不祥。而袁重的外婆也是哭喊着女婿的凶残,委屈着女儿的冤枉,诅咒着外孙的不详。双方的其他亲戚都认为,检察院调查有误,朱小勇才是真正的凶手,并要求他赔偿他们列出的稀奇古怪的各项费用,他们认为这么小的娃儿怎么有胆子敢去杀他的亲身父亲呢?经过调解人的再三劝解,双方家属最终因为害怕承担诉讼费用而放弃了。但对于这个本来就不讨人喜欢的小袁重,这些亲戚们则是闭口不谈以后的事情,反而对他更加的厌恶。不过调解员似乎也是比较理解他们,并没有强求谁一定要抚养这样孩子,毕竟在那个全国还刚刚初步解决温饱的年代,本来大家就少有余粮和能力多抚养一个在上学的孩子,更何况是给这样一个满身晦气的男孩,若是有人,怕也只有朱小勇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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