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2
作者: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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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好冷……凌儿缩在一个山洞里,瑟瑟发抖。周围只听见洞外猎猎的风声,还有噼里啪啦的柴禾燃烧得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微微颤动的火苗,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渐渐的,眼皮好重,好困…… 模糊中,似乎听见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在做梦。 “凌儿!凌儿!凌儿!“一声声越来越清晰,似乎不是梦,那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 “唔……好冷……“凌儿不禁又抱紧了自己,突然感觉身边有一暖暖的东西,也顾不上是何物,八爪鱼般攀在那物上边不肯再移动分毫。 再醒来,发现原本快熄灭的火堆变得旺盛了,山洞内暖和了许多。起身,一件漆黑的袍子从身上滑落。凌儿手里攥着袍子愣了好久,这个……似乎不是他的。 洞外雪仍旧呼呼地刮着,凌儿突然心里一酸,师傅竟然没有来找他……眼眶一红,立马泪眼盈盈。泄气般倒在原本躺着的岩石上面,上面还带有少许自己的温度,侧过头无聊的看着兹滋作响的火堆。 咦?那是什么? 凌儿好奇地凑到火堆旁,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奇怪的触碰了下,许是因为靠近火堆,拿东西暖暖的,似乎还飘散出一丝丝香味,凌儿抽了抽鼻子,缓缓打开纸包,喷香的烤鸡味直往凌儿鼻子里钻。 “哇~!是烤鸡!~”凌儿惊叹一声,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咕叫了一声。不疑有他,立刻扯下一只鸡腿就往嘴里送。 等到一整只鸡就剩下骨架,凌儿这才注意到站在身边的清风。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痕色告诉我的。”清风目不转睛的看着凌儿。 “师傅!师傅呢?”凌儿听闻其师傅的尊名,立刻环顾四周找起痕色的身影。 “不要找了,他没来。” “没来么?哦……”凌儿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却又突然想到什么,抓起一旁的黑色袍子。 “这个,这个是你的吧……” “恩,是我的。”接过袍子,将其重新披在凌儿的身上,细心的将带子系好。“这里冷,你多穿点。” “啊!”凌儿一愣神,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抓着袍子的一角,“谢……谢。” 转眼,却看见清风穿着单一没在玩火堆里添柴禾,又不禁开口: “那,那个,你不冷么?” 清风抬头看他。 凌儿慌神,赶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你把袍子给我,那你就没了,穿那么少,会,会生病的……那个,如果,师傅会骂我的…我,那个,我……”慌神后,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清风轻笑,“我不冷,你穿着吧,等下生病了,痕色要怨我的。” 凌儿闻言,不再言语。 洞外,白雪纷飞,寒风凛凛。 唯有洞内,温暖如春。 二十九 “盟主!盟主!”耳畔似乎有人在喋喋不休,盟主?再叫谁……纳兰凌皱了皱眉,似乎要醒来般。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恩……好像是小玉的声音,他们在做什么,叫自己做什么? 纳兰凌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刺激到脆弱的眼眸,伸手遮了遮光线,让自己视线适应了下。 “师傅!”小玉凑到纳兰凌的眼前。 “小玉?怎么了……”看见小玉那张放大版的脸,纳兰凌不禁吓了一跳。 “这该我问师傅吧,师傅怎么睡在这里?” “睡?”纳兰凌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灰白色的墙壁,明晃晃的太阳,还有围在自己四周的众人……“额,许是太累了……晕过去罢了。” “晕过去!!”小玉震惊,急忙拉扯着纳兰凌往房间走去,“师傅快快回屋,小玉去找大夫帮师傅看看…….” “不用,我没事……只是晕了一下,不至于……”纳兰凌无奈地解释道,但此刻小玉那里听得进去,硬是将纳兰凌架到屋内,让他躺在床上。 看着小玉匆匆离去的背影,纳兰凌一阵无奈。 “还有几日开始决战?” “五日……”慕容非和玉衡邵对视了一眼。 五天啊…… “慕容,小邵,之后这几天要麻烦你们了……”纳兰凌笑笑说。 “额?盟主怎么了?”玉衡邵莫名地看着纳兰凌。 “盟主……盟主该不会……”慕容非小心翼翼地猜测着。 其实纳兰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自从清风送自己回来,然后看见慕容非与小夜那样的情形,自己的心突然间就空了一般,一阵阵的抽搐,止不住想起以前的事……刚才试着运行内力,却发现体内气息紊乱,内力根本聚不起来。 “呵呵,没事,没事,我休息几天就好,只不过这几天就要麻烦慕容和小邵你们了。” “盟主,你说的哪里话,怎么是麻烦呢!”慕容非开口,“您为了救小夜……”慕容非哽咽道,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师傅,师傅!”小玉匆匆又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青色长布衫的郎中。“我带郎中来了。” 郎中走上前,搭上纳兰凌的脉。 “我没事……” 郎中眯着眼,一只手搭着纳兰凌的脉搏,另一只手捋着胡须,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觉得像神棍……纳兰凌心里是这样想的。 “郎中先生,郎中先生,我,我师傅他怎么样了?”小玉在一旁急吼吼的。 “恩……这位公子他,他……”郎中结结巴巴道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小玉在一边急得…… “郎中先生,你到是说啊,我师傅他究竟怎么了?”小玉扯着郎中的袖子,不停问着。 “小玉,你别着急,让郎中先生慢慢说。”玉衡邵安慰的对小玉说。 小玉听罢,灿灿然松开了手,一脸不好意思对着郎中,“我,我太着急了,郎中先生,你慢慢说,慢慢说……” 三十 “咳!”郎中轻咳了一声,“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脉象稍虚,老夫开张补方,照着上面吃上几天,自会好起来……” “恩,恩,恩,多谢郎中先生了,我送送您。”小玉又匆匆带着郎中走了出去。 纳兰凌看着小玉的背影,不禁苦笑,“这孩子……” “盟主,不用担心五日后,这几天有我和慕容掌门看着,放心修养。” “是啊。” 纳兰凌看着慕容,还有小邵,或许整个武林正派,也就他们几个值得相信吧,想到这,纳兰凌心中一阵苦闷,这个武林,竟已不堪到这般了么。 那些所谓的大义凛然,惩奸除恶难道只剩下皮囊,内里早已龌龊至极? 思及至此,纳兰凌又不禁一阵冷寒,想起师傅曾说起的种种,也许师傅是对的吧,曾经的江湖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不堪入目的人性的贪婪,对权势的掠夺,对生命的藐视,这个江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思,如果可以毁掉… 纳兰凌冷笑,毁掉?谈何容易,有人的地方就有贪婪,有掠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又如何将之毁掉……或许,当初就不该下了山,卷进这场混乱中。 纳兰凌向后靠了靠,突然间,一股无力感卷上心头。 “恩…交给你们了,去吧。”纳兰凌点了点头,揉了揉眉心。 看着玉衡邵的背影,纳兰凌不禁脱口而出:“小邵……” 玉衡邵闻言,转过身,“恩?” “额……”要和他说什么……小玉是知道自己和清风的关系了吧…“如果累了,就和他一起走吧,这个江湖,终究容不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纳兰盟主……” 纳兰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玉衡邵顿了顿,“盟主好生休息。”转身便离开。 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纳兰凌呆呆地望着床顶,“清风……”喃喃的念出声。 他记得,十五年前,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孑然一人,清风走了,师傅也不见了,那个时候,只有几岁的自己,孤零零的守在竹林的茅屋里,陪伴自己的,只有师傅留下的那一把剑,和一封书信。他不吃不喝地守在茅屋五天,仍然没有人,那一刻,终于知道自己被抛弃了,被孤独的一个人遗忘在了这片竹林里了。他独自一人,带着师傅留下的唯一一把剑,走上了雪山顶,那个曾经最讨厌的地方,一呆便是十年,未曾下山。 山上的日子很清苦,六七月天空还飘着鹅毛大雪,他蓦然站在洞穴口,看着漫天纷飞的白雪,这是第几年了?已记不清……师傅传的武功自己早已练得如火纯青,可是,却不愿下得山去,山下那繁花似锦,那兵荒马乱与他甚无关。 直到那日…… 那景象,如此熟悉,让他不禁与十几年前的重合在一起,他看着躺在草堆上的人,眼竟然慢慢湿润了,以为早已冰冻的心,却又一次开始了悸动。 他认得!认得那把剑,认得那双眉眼!原来十几年的时光并没有让他忘却,反而越陷越深…… 三十一 “凌儿?”那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目光里的温柔让他似乎回到了十五年之前。“凌儿,真的是你么?” 可是,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离开呢…… “是我……”虽然很想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离开,可是看见他脸上激动的神情,那番质问的话语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凌儿,我,我以为你早已不在这里了……”清风紧紧抓着凌儿的手,眼里有惊喜,有欣慰。 “不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声音里透着悲伤,“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十几年的寂寞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山头。 清风心疼的搂着凌儿,安慰似地絮叨着,“还有我,凌儿,你还有我,我不会再离开凌儿身边……” 洞外面常年的大雪停了,久违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山顶。像凌儿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茅草屋外传来阵阵喧哗,纳兰凌郁闷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这伙人,到底来要做什么…… “阁下想必就是纳兰凌,纳兰少侠了?” 少侠?纳兰凌看着他。 “阁下身为前武林盟主唯一的弟子,这次江湖有难,望请纳兰少侠领导武林,清除魔教。” 额?领导武林?纳兰凌有些犹豫。 “纳兰少侠,别再犹豫了,魔教中人在武林上的所作所为让群雄恨之入骨,铲除魔教,是为武林除一大害啊!” 纳兰凌在心里白了说话的人一眼,他虽然身处于世隔绝的地方,但这不代表他不知江湖事。 “纳兰少侠……” “纳兰少侠……” …… 在一众人等的嘈嘈杂杂的声音里,纳兰凌与萧清风过了一天又一天……然而,没几天的某日,纳兰凌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的向身边摸去,冰凉的床榻,没有以往温热的身躯。纳兰凌一下子惊醒。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射了进来。 清风,去哪了? “清风?”纳兰凌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无人应答。 “清风,你在哪儿?”纳兰凌起身,向屋外走去。院子里空荡荡,偶尔几声虫鸣。 不见了,清风不见了,那一刻,绝望的气息涌上心头,清风又丢下自己了。 往日的种种,仿佛是一场梦般,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来。 原来自己,依旧是一个人,孤孤单单…… …… …… 躺在床上的纳兰凌,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企图将眼泪逼回去,怎么办,好像后悔了呢,当初就不该一时冲动,和那群人下山……现在,即使想抽身,也很难吧…… 头有点晕晕的,好想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后,会不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个梦?梦醒后,师傅在身边,清风也不曾离去? 三十二 决定武林归属的一战开始了。白道每个人脸上都显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也有例外。 慕容非坐在石椅上,手上端着热茶幽幽的喝着,不时与身边的小夜眉来眼去,根本没把眼前剑弩拔张的气氛放在眼里。 而玉衡邵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儿,一双眼直直盯着对面白发飘然的青灯,眼中是说不出的惆怅。 魔教这边,不削一顾的颇多,只是几员大将也各怀心事。 白发飘飘,青灯不是没有注意到玉衡邵的眼光,他很想就这样扑到玉衡邵的身边,将他在身下,然后这样这样,在那样那样…… 萧清风带着那张面具,端坐在众人中央,状若注视着场面,却无人知晓面具下的人心思早已飞远。凌儿不在,连小玉都不知所踪,清风的眉头越来越皱。 还有就是孔启臻,还记得不?就是那个贼眉鼠眼的老爸,此刻一脸复杂的看着前方。前夜,意外收到一份包裹,里面只有一封信以及一块玉佩。那玉佩他认得,是他给他儿子及冠礼,上面还有象征他儿子名字的“致”,而那封信只有一张小纸,纸上只有一个字——输。 这任谁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一边是忠义,一边是亲情,如何抉择? 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来自西域的使者冥殇老人宣布了开始,西域与中原武林一向互不侵犯,如今请来西域德高望重的冥殇老人,也是为了公正。 “请双方上台!”冥殇老人放声一吼,十里之外的树叶纷纷洒落,足以见得老人功力深厚。 一阵静默。 台上施施然票上一袭白衣,衣袂飘飘,仿佛谪仙一般。慕容非轻轻一笑,那份光彩将方圆十里的花儿都比了下去。 若说牡丹美,那是雍容华贵;若说那罂粟美,那美中带毒。而那慕容非轻轻一笑彷若冰山上那雪莲,纯净而不可侵犯。 朱唇轻启,那如精灵般清澈的歌神让所有人沉醉。 萧清风冷眼看着台上,那人此刻与之前所见大相径庭,容貌到没有多少改变,只是这气质…… 将视线从慕容非身上挪开,落在了同台的孔启臻身上。 此刻的孔启臻依然沉醉在慕容非所指的幻想中,不能自拔。手上那管银枪再也捂不住,砰的一声砸在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好个幻音!慕容掌门,这场,本教输了!” 扫视着众人如梦初醒的样子,目光在此冷峻。 “呵呵,在想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不受我这幻音的影响…萧教主,在下敬佩!”台上的慕容非对着萧清风微微一笑。 “哼!” 于是乎,一场原本刀光剑影的对决,在一片静默中结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