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十八章
作者：羽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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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页的第—页写着—— 我知道你有一天会偷看。 唐可莲带着雀跃又带点期待的心情翻开下一页。接着，中间几页像是有被撕去的痕迹。再翻下去，看着后续的内容，眼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落在笔记本的纸上渲开深黑色的墨水。 「为、为什么……」 黑皮笔记本从手心滑落，她头也不回的住门口跑去。 敞开的页面上，除了一条条记载她所犯过的错以外，还有几道飘逸的字迹清楚的写着—— 唐可莲，令人讨厌的女人，不过在面对郭家的时候，她有很大的用途在。 只会做错事的笨女人，恨不得她快点从我眼前离去。 不如把她卖给郭家好了，应该可以换到一笔不少的金额，保管费用吧。 接连数页都是重复着类似的文句，如何跟郭氏企业的人分赃唐可莲。 她不知道该躲去哪里，只能无助的在走廊上奔跑，就像是几个月前她在婚礼时的模样一般。 只是今天，不会再有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站在门口，扶起她的身躯。 只是今天，不会再有那个芳心所属的男人守在一旁，情深的望着她。 今天，不是属于她的日子，就和生命中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等到察觉时，唐可莲已经跑到方氏企业大楼底下，她茫然的望着楼梯前的喷水池，不知该何去何从。 「可莲、可莲。」 一声熟悉的呼喊让她回首。 「可莲，你怎么哭红着睑，是不是被谁欺侮了？」一旁，甫从车上下来的郭明轩看到此景立刻跑上阶梯。 「明轩……我、我……」难过的情绪让唐可莲的眼泪一时不能自已。 「没事的，可莲，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郭明轩张开手臂抱紧着她，任她的眼泪在他肩上落下。 「我、我……」 「孟修，那么你现在是要到郭家一趟吗？」会议结束之后，马嘉贤确认方盂修接下来的行程。 「嗯。」 「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暂时先留在公司吧，副总经理那边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他回到办公室内，「对了，她呢？」 「她？」马嘉贤一时意会不过来。 「唐……唐可莲。」他还是不太习惯喊她的名字。 「啊，她啊，刚开会前，我是安排她在办公室等，这丫头不知道又跑去哪了？真是的。」马嘉贤也在办公室内东张西望，找寻她的影踪。 方孟修来到桌前，注意到似乎有东西落在地板上，他弯腰拾起。 「要不要我派人找一下她，是要她送你过去一趟吗？」一旁马嘉贤问道。 拍拍黑皮笔记本沾上的灰尘，他眼神一沉，看见了那滴忘了带走的泪。 「不，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那个……孟修啊。」他拿着公文包跟车钥匙准备离开的时候，马嘉贤喊住了他。 「说。」 「我想……其实那迷糊的丫头……」 没有回话，方孟修只是径自前进。 「她也不是那么迷糊的人啊。」 「什么时候，你开始为她说话了？」他仍然迈开步伐往前行，「当初你不是很反对她进公司吗？」 「其实，我知道你是要她私下帮着我，平常你不用车的时候，也总是把她丢到我这来，意思就是要让她来帮我处理一些公事上的杂务。」 「所以呢？」 「所以跟她相处之后会发现，她虽然有时迷糊了点，可是还是满细心的，交付的事情都会做到。」 「重点，不要拐弯抹角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重点是……你满喜欢她的吧？」 这一句话让方孟修停下脚步。 马嘉贤接着开口，「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是大家认识这么久了，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对她有好感，我从来没看过你对任何女人这么好过，除了钱……」一看到方孟修脸色，他连忙止住。 「你知道我现在是半革职状态吗？」他瞪了他一眼。 「这我当然知道。」 「你不关心我的工作，却担心起我的感情世界，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还是跟她共事久了，连你也变得迷糊！」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在你录用她之前，你就已经预料到了啊，所以你也才会吩咐我去办那几件事……」 方孟修转头看着他，那股霸道的王者之气又再度从眼神中透露。无声无息却又是像极了狮子般的眼神，紧紧瞧这猎物不放，让马嘉贤噤若寒蝉不敢再接话下去。 许久，他缓缓开口，「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在想、在想……你该不会真的……想把她卖了吧，真的要把她当作是筹码吗？」 「做好你自己的事。」语毕，留下马嘉贤伫立门旁。 就像过去一样，无论他想破了头也从不能猜到他主子的心思。 驾驶座上，方孟修不经意的回首。 一旁的位置上，只有黑色的公文包平躺在一边。没有那位会羞红着脸、低着头假借拨头发为由却老爱偷看他的女人，没有那个总是犯下不同的错，让他一一原谅的女人。 现在车内只是堆满了各个不同造型的布偶，是那女人当初嫌阳刚味太重硬要带过来的。 已经习惯了吗？ 习惯她的存在，习惯一早就能看见她，气喘吁吁地从街道的另一头赶来，不待她按下门铃，他早已在门边等候，盼着她的倩影。 「这样才是最好的，对你跟对我……」收回飘荡的思绪，方孟修将车子停在一旁。 眼前，这里是郭氏集团所属的大楼。 「方先生请你稍等一下，现在就为你通报。」柜台小姐亲切的招待这位访客，不时还回头注视着他迷人的丰采。 「麻烦你了。」方孟修在大厅的一旁等候，看着郭家引以为傲的富丽摆设装潢。「哼，好大的排场。」 此时，一道人影却比大厅内世界名家的画，要来得吸引他的眼光；同样的，对方似乎也发现他的存在而朝这边看来。 「怎么了，可莲？」郭明轩问着身旁揽着的她。 「没、没什么……」拨弄发丝，唐可莲低下头来。 原本，他打算就这么将她带回家中，不料，因为一纸渡让书的内容而让大哥命令他立刻回到公司。 「咦，那个人不就是……」郭明轩顺着她刻意避开的方向看去，「方孟修，这可是稀客啊。」 「明轩，不要。」看出他试图朝方孟修走去，唐可莲拉着他的手腕。 「没关系的，有我在。」 郭明轩执起她的手，朝向他而去。 「哎呀，这不是方大哥吗？好久不见了。」伸出的手这时显得有点自讨没趣，对方此时两手皆插在口袋中，没有握手的意思。 「幸会。」方孟修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是落在一旁唐可莲的身上。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可莲，我的未婚妻，方大哥应该认识吧？」他有心炫耀似的说道。 听到未婚妻，唐可莲为之一怔。「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连忙解释。 「上班时间不留在公司，却跟未婚夫跑到这来了？」像是嘲谑又好似讽刺，方孟修的眼神仍没移开过。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唐可莲很快把黑皮笔记本的内容跟这张脸联想在一起。 「方大哥，可莲她打算辞去在贵公司的工作，啊，这么说来现在好像也不再是方大哥你的公司了嘛，那方大哥应该就无权再干涉才……」 「郭明轩，你现在用什么身分跟我说这些话。」不待他说完，方孟修眼神一凛让他把接着要说的话硬是吞了回去。 「呃，我……」忽地，他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郭明轩向来就是个一没气势二没担当的人，哪想比得过眼前就连郭明宇都觉得棘手要让他三分的男人。自知无趣的他，身子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唐小姐想离职，我绝不会阻止。」方孟修冷冷的说道。「这是我很乐于见到的。」 唐小姐，一句多么陌生的称呼。这一句话，将唐可莲心中唯一仅存的一丝期待粉碎。 虽然知道他只想利用自己，虽然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意思，但只要见到他，仿佛一道魔咒，让自己的心只想飞向他，只想和他在一起。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已经贪恋上冷漠的眼神，从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早已寸寸沦陷，成为他的俘虏。 纵然，这将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莲，走，我们先离开吧，方大哥那我们先走了。」自知自己不是方孟修的对手，郭明轩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明轩，你先过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总、总经理说。」 拗不过她，他只好暂时回避，不过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不敢再跟方孟修的眼神对上。 大厅一隅，唐可莲怯怯的站在方孟修的身旁。 「总、总经理。」 「我想已经可以舍去这个称呼了吧，我不再是唐小姐的任何人，从今以后，跟唐小姐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此刻，他的嘴角居然扬起微笑。 「是……」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冷淡无比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是多么不愿和她对话。 「关于……那个……那个笔记本……是真的吗？」 方孟修不耐的望了她一眼，「你看过笔记本的内容？」 「是……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如同你在笔记本上看到的一样，如此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斗大的泪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她的脸颊，「我在总经理的心目中……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唐可莲抽搐着。 「真的只是一个拿来跟郭家谈判的筹码，真的很令人讨厌吗……我……」 方孟修刻意的避开她的眼神，那是会让他动摇的眼神。 「我知道我很笨……我知道我什么事都做不好，但是我已经很尽力很尽力的想去学习，避免惹你生气，我也都不去犯同样的错……」 「哼。」他仍是背对着他，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 「可不可请你……看着我……孟修……」 孟修。 这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 果然，他没听错，和那天一样，当她喊着他的名字时，仍是那么的悦耳。 「我跟你之间应该什么都没有吧，过去只是单纯的上司与属下的关系不是吗？不，严格说，我们现在就连这层关系也没了。」他还是回避了她的目光。 「那为什么……」 「不为了什么。」就连让她开口说完，他也不愿意，「什么也都不为了。」 「你……」唐可莲哽咽。 「如果没其他事，我还有正事要办，请唐小姐去跟你的未婚夫在一起吧。」语落，方孟修转身朝柜台走去。 此时未婚夫三个宇，唐可莲听起来是多么的刺耳。 「方孟修……看着我，你不是说过……眼泪可以洗涤……让灵魂变得更加清澈吗？那为什么……现在你不敢正视我的灵魂？」勉强止住泪水，她尽力一口气将这段话说完。 泪影间，那道背影就好像婚礼当天一样，是如此模糊。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她，看见了他。 忽然，方孟修的脚步停止。 若是往前踏出一步，他知道，将从此切断与她之间所有的牵挂。 若是回首一盼，他犹豫，是否真能够改变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面对着联合大军压境的骑士。 他知道，只有一个方式才能打赢没有胜算的战争—— 交出那个女人来。 那个，他心中不愿承认但却爱上的女人。 很久很久以后，骑士是否后悔了当初的举动呢？ 且看今晚，一勾新月高挂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