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十六章
作者: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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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上次她不是嫌那个玉镯太贵,说一百二十万买不起,只好在那边看着玉镯干瞪眼吗?怎么突然又提起了? 方再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心里却是暗自咕哝。 「那好,你帮我包起来,我买了。」她一脸自信的说。 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雷泱雍和方再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是客人愿意花钱,他当然也不能说什么,反正付钱的是老大,诧异归诧异,方再善还是继续挂着和善的微笑,吩咐小董赶快去打包结账。 而雷泱雍始终站在一旁沉默不语,默默的看着员工急急忙忙的赶紧打包,然后女子和她的朋友便高高兴兴的带着玉镯,离开古董店。 临走前,坐在离店门最近的雷泱雍听到她们隐隐约约的对话。 「妳这样好吗?殷总裁给我们一个人三百万,妳居然就这样一口气花了这么多?」 「没观系,这是封口费嘛。」 「什么封口费?要不是看他那么痴心又可怜,就算是给我三千万我也还是会跟警方爆料。」 「唉……对啊,不过听说殷先生找到一个和『她』几乎完全一样的声音,所以才把我们都放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前天我在窗户那还看到那个女的呢,她看起来好象是昏了,然后被殷先生抱进来。那个女的一身中国传统复古打扮,头上还插了支水晶做的发簪。她的打扮虽然过气,可是仔细看看其实还满有古典韵味的……」 什么! 听到她们的对话,墨镜后的蓝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哈……哈揪!」 冷。 冷,好冷,好冷喔……? 冰冷的空气像是自身体的毛细孔窜人体内,惊人的寒气让宁宁忍不住的轻轻瑟缩。 原本在床上进入梦乡的她几乎是被冻醒的,她在黑暗中睁开双眼,身子不自主的颤抖着。 「搞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她自软软的床铺中抬起头,身躯掠过一阵颤抖。 刚刚被带到房间时,由于房间里有中央控温的暖气,因此即使只是盖着薄被,她也丝毫不觉得寒冷。 可是现在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不知怎么的,她一觉醒来,明明只是躺着,就是觉得全身往下沉,手脚都使不上力,全然无力挣扎。 「好冷喔……」她下意识的缩着身子,今天敲门叫了一天,她已经好累了。 这两天情况真的有点奇怪,殷武日没再出现,当然也就没有人逼她说话。 可是他到底抓她干么呢?他都说她的声音不对了,干么还死关着她不放? 「冷毙了。」宁宁勉强的以双手撑起身子,打开床头的灯,床上的被子不够暖,她想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保暖的衣物。 她下床走到衣柜旁,一把拉开衣柜的门。 没有。 偌大的衣柜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她讶异的微微睁大眼,不敢相信这间豪华漂亮的房里居然没有其他保暖的衣物或棉被。 「搞什么啊?」她吸了吸已经开始有点鼻塞的鼻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就算是用力的敲门叫人,应该也是没用吧?她这两天敲了那么多次,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没有人理她,现在时间又是大半夜的,应该更没有人会理她。 不然只好等明天送饭的人来时再说了。 「哈揪!哈……哈……哈揪!」忍不住的,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身体离开了床,感觉冽人的寒冷更是毫不留情的自她全身上下的毛孔入侵,宁宁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下一刻她急急的冲向床上拿起凉被,紧裹自己勉强御寒。 好冷!这种天气还开冷气,这些人是存心想冻死她是不是? 「明晚的宴会我们都大致筹划好了,晶华的主厨曾来这里掌厨,绝对保证宴会的食物有着一流的质量。」福伯有礼的站在一旁,巨细靡遗的报告着关于宴会的一切细节。 「那些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可以不用再这样事事和我报告,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殷武日埋首在一堆文件中,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对他下达命令。 「是。」 空气又沉默了,蓦地,他顿了下,握着笔疾书的手停下来。「福伯……上官宁宁的情况如何?」 「呃……她今天早上就一直起不来。她有要求要毯子及衣物,可是我没有给。」一提到宁宁,福伯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不安。 他们这样做,根本是要害人家生病啊,他福伯活到这么老,一生从没做什么亏心坏事,可是这会儿一想到可怜的少爷,他终究还是咬着牙照做。 「你房间温度调到几度了?」 「十度。」 听到福伯这么说,殷武日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神色。 「十度吗?那么应该是够了……」他喃喃的说道。「这样我终于可以听到那个声音了。」 无声地打开房门,灯光将殷武日高大的身影照得长长的。 他踏入房中,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不由自王的皱了下眉头。这个房间的温度果然够冷,看来这下应该是可以了。 「嗯……」突然而来的强烈灯光让躺在床上的宁宁皱着小脸。「好亮……好冷……」 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 「对了!就是这个声音,隔了那么久……我终于找到这个声音了!」他感动的冲上前,用力的摇了摇已经昏躺在床上的她。 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强烈摇晃着,原本身体就有些不舒服的宁宁勉强睁开了眼,印人眼廉的是殷武日的脸庞。 「好冷喔……」该死的,她的喉咙好干好痛,感觉像是被卡车辗过似的。 「咳!咳!我想要一条厚一点的被子。」 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殷武日的眼底出现了感动,只见他激动不已的半跪下身子,拚命的晃着她的身子。 「妳再多说几句话!就是这个声音!我寻寻觅觅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了……」接着便是一阵低哑,他的声音好低好哑,像是在呢喃,也像是在低泣。「见不到她的人,只能隔着廉子听着她的声音,如果当初不答应她那种要求就好了,至少我可以录下她的声音,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在脑海里想着她的声音。」 「少爷。」一旁的福伯听到他这么说,眼眶不由自主的泛红、「现在你不用找了,你终于听到你要的声音了……」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宁宁闭上眼,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碰上这么荒谬的事。为什么她从头到尾听了那么久,却什么也听不懂?呜,她的头好晕,她觉得自己一片混沌的头脑已经没办法再思考了。 「你们在搞什么啊?我说给我毯子……」她以着沙哑的嗓音说。 「妳说话,妳再多说一点话看看。」他又用力摇了摇头,绝对不允许她就这么昏睡过去。「快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快说!」 怎么又是海上生明月?这首诗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啊? 宁宁皱着眉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简直快被他给摇散了。「好……你别摇,我说就是了。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殷武日的身子整个一僵。 隔了那个久,终于让他听到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还有那首她临走前留下的诗句。 她爱美,总希望能在他心中留下最美好的印象,所以自她病了以后,她总是隔着一层不透光的布幔和他相会,她甚至要他发下毒誓,连看她的最后一眼都不允许…… 一想到这里,殷武日沉痛的闭上双眼,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摇着床上的宁宁。 「快说!说妳爱我,说妳再也不会离开我!」 听到那么沙哑又沉痛的声音,她有点诧异的微微张大嘴。他的样子看起来好伤心喔,可是…… 「我不爱你,我讨厌你!」她一双漂亮的眼微微半起来,他把她害得重感冒,她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话? 「小姐!」一旁的福伯焦急的叫了她一声,「拜托妳,就说一次……」 因为鼻塞而感到呼吸极度的困难,宁宁呼吸急促的一连吸了好几口气。「不……我才不要哩!」 这个男人疯了!她在这边又冷又病,他居然还要求她说「我爱你」? 「不,她不会讨厌我的,她才不会这样说……」殷武日闭上眼,双手紧紧握拳,像是极度压抑激动的情绪。「她喜欢古绣品,我就一样样的收集买给她。她说不能再看她,即使痛苦我也忍着依约照做。我……我只是想再听到她的声音而已,听她再说一次她爱我,说她不会离开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哑沉痛到几乎叫闻者都为之动容。 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傻男人。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样的他,居然会让宁宁突然想起雷泱雍。 她消失了那么久,他必然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吧?他会不会着急呢?会不会也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这么焦急疯狂? 真是糟糕,离开他以后,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爱上他了。她的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遗憾与后悔的微笑。 下一次见到他,她一定不曾再迟疑了,她会告诉他,她想要那块古玉,更想要他的人。 在陷入昏迷前,宁宁这么想着。 在一片黑暗中 「拿到帖子了吗?」 「你都这么强烈要求,我当然拿到了。」 「很好。」男子的声音有着压抑己久的怒气。 「只是,你确定人真的在那里吗?」另一道温和的男声里含着浓浓的疑惑。 「已经确定了,她的店附近有一名老太太看见她被他带走。」他再确定不过。 「可是……如果人真是在那里,他看到你赴宴,必定不会让你进门。」 「是吗?」男子的薄唇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你放心,他是绝对认不出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