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第三十四章

作者：[美]丹尼尔·华莱士

    '坐，亨利，'他说。

    亨利坐下来。塞巴斯蒂安先生适才手里一直握着墨水笔，他轻轻将笔放在书旁。书页仍然是一片空白。然后，他定定地沉视着亨利的眼睛。亨利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他感觉塞巴斯蒂安先生就在自己身躯里面。

    '这是开始，'他说。'是你魔法师人生的开始。但在我们开始之前，你必须发誓。魔法师誓言。因为我将给你展示的，对于道外之人而言，全是秘密。如果你告诉了他们……'

    他没往下讲，而是让亨利自己设想那种种后果。亨利所想象的后果远比事实上的严重得多：立即被火烧死，被水淹死，被埋在一个小洞里，埋在盒子里，海上孤舟，一个人影也没有，身体看不见了，死，割舌头，永远不会讲话。

    '同意吗？'

    '可我不是魔法师呀，'亨利说。

    塞巴斯蒂安先生眉头一扬，又垂了下来。'不是魔法师？'他说。'不是魔法师？你的法力比我还强呢。我是说真的。在你体内，有一股特别的力量。这力量之大，你此时尚无法测度。要是落在凡人之手，将会是极大的危险。而要是你还没学会如何控制这种力量就找到它……嗄，向那个真实不虚的世界发誓吧！魔法师最终都会失去其法力。我就正在失去自己的法力。但在法力尽失之前，我必须将它们传给另一个人。你瞧，这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位门徒，一位在性格和潜力上有能力担当此非世法力的人，在我没后，他能将此传承下去。而且我相信已经找到了——那就是你。'

    '我？'

    塞巴斯蒂安先生严肃地点了点头。'发过誓后，一个人就成了魔法师，就可以进入魔法世界。准备好了吗？'

    亨利甚至想都没敢想，但他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心想要果真能成为魔法师该多好。

    于是，塞巴斯蒂安先生从胸袋里取出一把小刀。'手伸过来，'他说。

    亨利看看刀子，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刀子。然后，他鼓起勇气——那是深藏在他体内的那股特殊的力量，那股塞巴斯蒂安先生能看出来，而他自己却懵懂未知的力量——像头一天面对琼·克劳福德那样，伸过手去。琼·克劳福德只是舔了舔他的手，塞巴斯蒂安先生却一下割破亨利的食指，一小股鲜血流了出来，嘀哒到地上。塞巴斯蒂安先生出神地看着地上的血，待了一阵子，他将自己手指也割破。鲜血从他手上的那道小口子渗了出来，他将自己的手指与亨利的手指紧贴在一起，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作为一位魔法师，'塞巴斯蒂安先生说，'我发誓决不将任何魔法之秘密泄露给任何不懂魔法奥秘、不曾像我这样立下魔法师誓言的人，甚至不向他们提及魔法之事。我发誓决不泄露我魔法之渊源，或者传授我魔法的魔法师之姓名。预先未习练娴熟，绝不向同道之外的任何人演示魔法。否则，我将失去一切之所得。我发誓不仅是习练魔法，而且与之融为一体。我发誓'幻'而不'真'，因为唯其如此，我们方能充分进入魔法的世界。当此魔法师与其门徒的血液融为一体，我此谨发此誓，永不违犯。'

下卷 第三十四章

作者：[美]丹尼尔·华莱士

下卷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