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二十四章
下面我要说的就是亨利。
握住你们旁边的人的手，无论他们如何地讨厌，因为我将告诉大家的，可能让你们中最铁石心肠的人震撼，让你们魂飞魄散。你们谁是有心之人？那就准备让你的心灵破碎吧。你们谁缺乏想象力——那还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要宣布的是：黑人魔术师，亨利，根本不是黑人。
他是白人。
白人！跟你我一样的白人。
我先给你们点时间，让你们回过神儿来。
并非谁都知道这事儿，甚至包括中华杂技团的人。我想你们明白其缘由吧。在你们整个儿凄凉的人生中，你们何曾听说过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过去多少年来，在杂技圈子外，其生生死死一如这里，一如我们，一如这怪诞的表演以及编撰这些怪诞剧目的异类们。然而，我却从不曾听说有过这等事情。想想看吧。为何一个人要如此对待自己？一个白人要将自己装扮成黑人，尤其在今天这样的时代？相当于是一个国王放弃王位去做乞丐，加里·格兰特把自己变为麻风病人，玛丽莲·梦露将身躯换成一个满脸痤疮、满嘴牙齿掉光光的卡车司机，一只三条腿的狗还将自己的一条腿捐去做科学实验。就等于是这样子，是吧？
只有更糟的，更难以置信的。不过，任何难以解释的事情，都总会有一个答案，不是么？而这，就是我今晚要奉献给大家的。我们是朋友。我们，或许说，是最要好的朋友。深夜里，坐在屋外，红酒一瓶，他告诉了我某些他真实的情况，除了我，他没给任何人讲过。只有我才能告诉你们这些。但我只能是他给我讲的什么，我就给大家讲什么，一字一句都是他的原话。我希望借此机会展现出他真实的面容——重塑他的真实形象，如果你们觉得可以这么说的话——将他曾经的真实面貌展现在我们面前，而且是更真实，更丰富——因为，他将因这些真相而光彩夺目。
＊＊＊
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了娘，在大萧条的阴云下长大——故事就从这里说起。那时节，曾经的殷实之家不得不为一顿饱饭而被迫乞讨——如果还能够求得一顿饱饭的话。高贵的人为能换得一双鞋，不得不跟在马屁股后面清扫粪便。沃克先生，曾经的一位事业有成的会计，曾经拥有自己的公司，却沦为一家豪华酒店的维修工。亨利的妹妹，汉娜，成了他整个生命中唯一的亮点——确切地说，她金色的秀发在夜里也会闪闪发光。他生命中失去过什么吗？
唉，几乎是一切。几乎世间一切可以失去的东西。但最重要的，是好奇心，是对未知事务的期待。
是对世界的神秘感。除此我们还需要啥呢？我们每一位，任何一位？比如说我吧。没一天我不是在为这个或者那个怪胎异类诱骗看客。是我告诉你们表演在什么地方的，而表演也总是在那里面，在这历经风雨的杂技表演大篷里面，在这些展现大自然错误的艳丽的图画背后。一切都那样子，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老套，没任何新意，说真的——当然，如果你们撇开约兰达不算的话。隔三岔五地，她会在那排松板后面的臭水沟边等我。我们一起聊天。出于自愿，她与这方寸之内的每一个男人——除我之外——都有过交接。我们过去不曾有过，将来也不会。她真是太迷人了——她那吉普赛女郎深肤色的美，她那一切的一切。我完全被迷住了。说来尽管很怪异，但正因为我从没那样碰过她，我反而觉得比其他任何人与她都更加亲近。就好像我们是夫妻，除我之外，谁也不能以那样的方式拥有她。这就是魔力，不是吗？对我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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