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十八章
塔普点燃一支烟。杰克抬起衬衣袖子，抹了一把鼻子，似乎沉浸在一面神思遐想的网中。科利斯吐了一口唾沫，不过却不是对刚才心中所激起的敬畏的品评，而纯粹是出于一种习惯。
此时的杂技表演场已人迹散尽。所有的表演棚一片漆黑死寂。他们清楚听见有谁在大笑，不过那笑声却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拖车房后面传过来的。生命活动已转至其它地方，转至私密的夜间。鲁迪开始想约兰达了。
'好吧，'塔普打破沉寂。'这是我听过的最他妈长的故事。'
'发生这事时他才十岁，'科利斯说。'看他样子，我们要早二十年才赶得上那事儿。'他看了看鲁迪。'其它你还知道些什么？'
鲁迪叹了口气。'就这些，'他说。
塔普压抑住哈欠。他看看科利斯，又看看杰克。'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反正我是来不起了。我是说我们调转屁股吧。有时间祷告的，随时都有时间。'
'我也这么想，'科利斯说。
杰克松了一口气。他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开始玩投掷硬币，然后一手在半空接住，嘴里念着'正面'或'背面'。他像小孩子那样，兴奋地一只手啪地扣在另一只手上。每次他看过结果，亨利都能轻易地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是否猜中：有时猜中，有时猜错。'走吧。'塔普碰碰他。于是三人转身缓步离去。
鲁迪终于放开亨利。
'这还不错，'鲁迪说。他点了点头，望着他们远去。'希望我帮你修理了他们一顿。'
'不错，鲁迪，'亨利说。'干得非常漂亮。至少是今晚。不过就那故事，我得告诉你。'
'怎么？'
'不完全是那样子的。'
第二天傍晚黄昏时候，他们又来了。亨利正起身要离开拖车房，他们偷袭了他，用他自己的铁链将他捆绑起来，然后扔进破旧的雪佛兰篷布车后排座。科利斯与亨利坐同一排，途中打断了亨利一根肋骨。杰克坐在乘客坐，一个劲儿地抛硬币，一只手扣拍着另一只手，偶尔，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念着——正面，背面，正面——直到他们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一个奶牛场中央。科利斯和塔普开始殴打亨利。他们搜肠刮肚寻找一切正义的理由，轮番上阵。
'是上帝叫你们这样做的吗？'亨利强忍着痛问他
们。他已开始吐血。
'他是个神秘的狗杂种，不是么？'塔普说。
接着，科利斯一把拧断亨利的手。塔普飞起一脚，满是泥泞的鞋斜踹在亨利脸上，然后弯腰下来，得意地笑了。太漂亮了，塔普将他所有的牙齿都搞定了，甚至还不止是牙齿呢。它们在他嘴里，你挤我我挤你，一颗迭一颗，就像公交车上满车摩肩接踵的乘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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