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第十六章

作者：[美]丹尼尔·华莱士

    '汉娜和亨利一人抓一只手，将父亲拽上楼。这是干吗啊？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道。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但汉娜一根指头竖在嘴边，叫他别说话。他们顺着楼梯，从底层一直爬到最顶层，走到过道尽头，来到整座酒店的最后一个房间门前。汉娜正要开门，亨利冲了过来。我先进去，他说。他手握门把手，紧紧地屏住呼吸，仿佛过了一生之久。但他还是旋动把手，打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他舒了一口气。到底来这地方干啥？他们父亲生气地低声道。这可能让我们大家惹上麻烦的，你们明白吗？但汉娜根本不理会他。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床，她让他在一张床边坐下。亨利要给你表演魔术，汉娜说，我做他的助手！他说，表演魔术？好啊，那肯定很有趣的。于是他坐下来看个究竟。

    '开始时，亨利表演的是简单的移动物体。这是魔术表演司空见惯的保留节目。只不过亨利从不曾事先练习过，而且也用不着。这样的把戏根本不用他动心思。他举起一副扑克，预先就能知道父亲想要抽什么牌。神奇吧，啊？汉娜说。她一只胳膊横置腰间，鞠了一躬，那样子好像是她在表演。亨利让一把勺子悬浮空中，他父亲凑近细看挂勺子的线绳，却什么也没瞧见，他这下子才吃惊不小。汉娜鼓掌叫好。亨利从帽子里揪出一只兔子，从衣袖里掏出一只鸽子……这让亨利自己似乎也惊讶不已。兔子，他心里一动念头，兔子就出现了。鸽子。一切就那样简单，如汉娜所说，太神奇了。他们望着那毛茸茸的白色家伙在床底下乱蹿，和鸽子在窗子上扑腾。几年来，他们父亲第一次笑了。汉娜和亨利开心地相视而笑——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此情此景让汉娜勇气倍增。她骄傲地站起来，挺直腰板。她说，下面上演的，将是最精彩、最神奇的魔术表演。为让您今晚一饱眼福，神奇的亨利——我的哥哥——将把我变消失！

    '是汉娜的主意。他们以前从未试过。亨利也绝不愿做这表演。无论白天还是夜里，他都不肯让汉娜离开他的视线半步。就是这个小男孩，在她洗澡时，都要站在门外守着。他们睡的双子床之间距离伸手可及。他答应把床拉这么近，因为她坚持要这样。肯定没任何表演有如此神奇的——把汉娜变没，然后又将她变出来，在同一地点，就在他们父亲眼前。这样的谢幕表演最是完美。这可了不得呢，他们父亲眨了眨眼说。的确，了不得。

    '亨利将一张床单罩在她头顶，她纹丝不动地站着，那模样就像是一座即将揭幕的雕塑。然后，亨利略待片刻，感觉体内那股黑暗的力量开始奔涌，积聚，甚至笼罩住他整个身躯，向内延伸至他每一根筋骨，直至感觉似乎就要爆炸。最后，他动念一想那个词儿'消失！'，同时手在她头顶一挥以加强效果。'走!'——他响亮地说'走！'——汉娜不见了。

上卷 第十六章

作者：[美]丹尼尔·华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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