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十五章
'与此同时,那人消失不见了。汉娜开门进来,发现亨利独自一人,面朝那把空椅子站着。她轻轻碰了碰他肩膀,说,抓着你了。是的,他被抓着了。不过,他从未告诉过她,他到底是被谁给抓着了。他不知道该怎样给她讲。'
鲁迪止住话,脸上很痛苦的样子,一只硕大的手揉着下巴,看样子是牙疼。他张开嘴,伸手指进去掏,最后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当着众人的面,他从牙床上将那颗牙齿扯下来,仔细瞧了瞧,然后将牙齿一抛,扔到一边。他将血水咽了下去。
'从那天起,亨利就成了一位魔术师。不是我们通常所见到的那种以障人眼目耍把戏的魔术师,或者那种'我在这边玩儿,你在那边看'的那种。亨利才是一位名符其实的魔术师。他从不曾有过做魔术师的念想,可他此时却成了魔术师。我们何曾如愿以偿,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们有多少人可以拍拍胸脯说,现在的我,就是我之夙愿以求,就是我此生之所愿?少得可怜。我比较幸运,算是其中一位,我想。可亨利——却非如此。
'在遇到魔鬼之前,他唯一可以参照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妹妹。他母亲死了,他父亲精神萎顿,如同一张被扔弃的复写纸。汉娜是整个世界里唯一留存的美的化身。亨利对她疼爱无比,超过我们任何的爱,她也是他后来整个生命里的最爱。可是,他现在成为了强大的魔法世界的一员,他不意间成了一位魔法师。任何事情,只需心里想一想就可以实现。无论什么,他只需一想就会变成现实。他还能用意念搬动物体。餐桌上,盐瓶儿嗖地从桌子对面飞到他手上。他父亲疲惫不堪,继而酩酊大醉,根本无暇注意到这些。一只残破的花瓶复原如初。他能让扑克牌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桌子下,或是钻到你的头发里,或是他自己身体的表皮下面。汉娜好喜欢。她不过才九岁,别忘了,她还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是常人办不到的,不明白哥哥成了魔鬼的替身。魔鬼的替身。尽管不是魔鬼本身,却是魔鬼的替身啊。因为他拥有了任何成年人都不应具备的魔力,更别说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亨利的第一次魔术表演。那是汉娜的点子,希望能转移一下父亲的注意力,让他从生活的阴霾里解脱出来。一次捉迷藏时,她找到一顶大礼帽。亨利将一张桌布改成斗篷,笨拙地打一个结系在脖子上。汉娜穿上最漂亮的褶边裙。她要找一个房间做表演舞台,但因是周末,客房差不多全住满了,只剩下一个空房间。魔鬼那间房。7
02号房。亨利说,不行。不行。我们另外找个房间。他说,要不等下周一吧,到时其它的房间就退了。可汉娜不答应。在她面前,亨利坚持不了一会儿,就从来只有让步的。于是就选了702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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