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第四章

作者：[美]丹尼尔·华莱士

    亨利与JJ是朋友。

    那天晚上，塔普和其他人甚至拒绝买门票。亨利听见他们在入口与JJ争辩。塔普说，我们看他表演两次了。纯粹是狗屎——上帝宽恕。JJ说，这让我感觉像一个女人抱怨饭菜太贵似的。她会说，味道又差，服务也不好。但JJ还是让他们进来了。换在谁都会这样。粗壮的科利斯，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捏死。

    于是演出开始了。亨利好似在齐膝深的雾中飘然而行，他在舞台边站定，向观众致意。他说话声音深沉，透着一股悲伤，像一个人终于明白自己难逃失败的厄运，却要努力失败而不失尊严。

    '欢迎光临，朋友们，'他说。'我是黑人魔术师，亨利·沃克。不过，今晚你们将看到的魔术并不属于我本人所有。那些摄人心魄的幻象——我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

    '糟糕透顶，'塔普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上帝明白，表演太糟糕了。'

    亨利朝塔普的方向瞥了一眼，迅即又将目光转开。

    '那些神秘的魔术，'亨利接着说道，'之所以神秘，原因有很多，也表现在很多方面。只有魔鬼本人才知道它们的本源，因为它们就来自于魔鬼本人。'

    '这一点算你说对了，'塔普说。

    '保持一颗开放的心胸，'亨利继续道。他感觉观众更多是在看着塔普，而不是自己。'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那么今晚，在你的世界，你就将一睹魔法的风采。'

    '根本不可能的事，'塔普说。

    当然，塔普说的没错。从一开始，表演就跟先前一样毫无生趣。亨利双手颤抖，他第一次取出扑克牌就没拿住。几张扑克掉落扣在他的脚上。他迅速跪下身捡起扑克，尽可能手脚麻利地洗牌，并把它们齐好。观众中已开始起了一丝的骚动。还要糟成什么样子呀？他们心想。到底还要失败多少次呢？难道自己来看的不是魔术，而是这样的玩意儿，难道自己是来明白这样的道理——无论在生活的阶梯上自己被拽落到哪一步，也无论自己有多么不幸或者将会多么不幸，总会有人还绝望地吊在他们更下一层，而他的名字就叫亨利·沃克？

    不过，他捡牌的动作却相当敏捷，好像根本就不曾掉落。他看着观众，笑了笑，笑得很灿烂，他的牙齿那样洁白，那样完美，他的眼睛那样专注明亮，他的微笑向他们表明，他并没被击溃，他依然信心十足，甚至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害。这种情形谁都会碰上，而且说不定——谁知道呢？——是故作笨拙样，以拉近与观众感情的呢：因为，虽然我一会儿将用魔术把你们灵魂彻底熔化，但我实际上与你们并没什么不同。我跟任何人一样，也会犯错——我并非完美无瑕，我和你、你、还有你，完全一样。

上卷 第四章

作者：[美]丹尼尔·华莱士

上卷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