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一章
1959年7月2日
宝贝，
我得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们安葬了你心爱的亨利回家后，我就回阿拉巴马了。我必须回去。那些我不清楚的事情，积压在我心上，迫使我不得不回去。到那里后，我终于有机会跟一些与亨利离开人世前几年一起共事的人——他的朋友——面对面交谈。你跟他们接触时间很短暂。当时，他们样子显得很怪异，是吧？他们看我们的那神情，近乎是带着无言的悲哀，似乎我们是从什么黑洞洞的梦的边上掉进他们世界似的。然而，我知道他们能告诉我某些情况。我回那里去，希望他们会告诉我，结果真如所愿。我们通常以为，从事他们这类怪异职业的人性情一定都很怪僻，可他们完全不是那样子，事实上他们很友善，非常热心。我想当时我跟你撒谎说是我去萨瓦纳出差了。对此，我恳求你的原谅。不过，我的确很希望尽可能弄明白有关亨利的所有事情。那段时间，我没时没刻不想念他。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在他弥留的最后那天，他脸上的表情。它每天伴我入眠。而且我知道，这将一直伴随着我，直至我生命终结。我不曾做错什么。可是，我却像置身于无边的海洋中央的一叶扁舟，小船只能供两人容身，亨利浮在海面，伸手过来，向我大声呼救——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沉没下去。
此时此际，你所看到的，便是我所了解的一切。我们从未料想到会走这样一种人生道路。我敢肯定，亨利也不曾料想或者期望这样的生活。不同的是，我们很幸运，而亨利却非如此。潜意识里，我希望亨利永远成为一个谜。可最后我还是觉得，最好尽可能地去了解他人，看看他们内心的所思所想，尤其当对方是我们的亲人时。有时候，我们自己的亲人反倒最是神秘难解。有一天，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孙，可能会读到这些文字。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他知晓亨利的事情，以及我们在其中所曾扮演的角色。我不曾做错什么，可我仍希望能得到你的宽宥。
詹姆斯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1954年5月20日
四年前，杰·莫中华杂技团的老板杰里迈亚·莫斯格罗夫雇用了亨利·沃克。那是20世纪中期的时候，亨利·沃克一脚踏进杰里迈亚的办公室，就被相中了——因为杰里迈亚需要一位魔术师。自鲁珀特·卡文迪什（全称'鲁珀特·卡文迪什大师'）之后，有一年时间，他的杂技表演一直缺个魔术师。鲁珀特·卡文迪什曾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魔术大师——准确地说，在他被打谷机绞掉大部分手指之前曾是。开始的时候，大家因为他年高德勋，对他还是挺尊重。可他却常常以此而自恃，结果很快大家便开始躲避他。杰里迈亚最近一次听人谈起他，说是他在一家养禽场找了份剖鸡的工作。此后便再没了音讯。可是，一个杂技团没有魔术师还成吗？你很难还称其为杂技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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