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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晚秋里流水的日子

    我睁开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地凝视着自己这双纤细修长的手。我发现自己的掌心有空洞,湿润而温暖,掌纹虽然错综复杂,但脉络清晰流畅。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绝不是干体力活的人。这双手证明了这一点,没有被劳动摧折出的沟壑,平坦而略有光泽。

    我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我比烟花寂寞,我心灵的情感依然无以寄托,好在近来我的心够新鲜的。房间四周被城市那种持续不断的噪声所吞噬着,城市如同一列火车,这个房间就像在火车上,哐啷,哐啷,布满暖昧。

    我掀开窗帘,外面白日朗朗。啊,好天气,我得赶紧去蝶那里,快晌午了。

    我听到一种声音,充满无奈,如同飘逝的烟云,是回忆?还是眷恋?

    我的心情像一幅山水画那样宁静悠远,却也带着低昂的忧郁情怀。

    我毅然决然走向蝶,我的心在兴奋,在荡漾,也在燃烧。

    我躺在按摩床上,蝶今天看上去安详平和。

    蝶:你的笑容是明朗的,声音是温和的,可你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威慑人的力量,令人心慌得很,好那个啊!

    我:哈哈哈!哈哈!

    蝶:你笑什么?

    我:不笑什么。

    蝶:你这人时而狂躁,时而抑郁。

    我:这是种病,始终在折磨着我。

    蝶:你刚毅的下巴,表明你做事的态度,也足以说明你的性格,要想使你泄气罢休,可没那么容易。为了得到你所追求的,就是面对天大的危险,你也不会畏惧。

    我:你明晓就好,我要你要定了。

    后来,这句话成了我的口头禅。

    蝶:你想得美,那能轻易就让你得到我。不错,想象是美好的东西,可它终究会消失。我所需要的是黑暗中的并肩行走,长久的磨合与忠诚。永不知未来会怎样,只能说我喜欢现在与你交流的感觉。

    蝶说完,脱掉鞋子,整个人躺压在我躯体上,她的温热很丰盛。我们都喜欢这样躺着交流,一般我躺在下面,她趴压在我躯体上,几乎每回都是这样。其实,有时候一对男女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比做爱更享受更惬意。做爱的欢娱是短暂的,而厮守的幸福是长久的看守。

    蝶:躺在你身上真舒服。

    我:你可以这样躺一辈子。

    蝶:那我会幸福死了。

    我:只可惜是在屋内,不能完全沐浴着阳光,感受着自然的厚爱。

    蝶:有机会的话,我要与你这样躺在我家乡的山坡上,最好是在夜晚,仰望夜空,数落星辰,然后与你卿卿我我把家还。

    我十分满足地凝望着,趴压在我肘弯上的蝶的那张面孔,我以为她睡着了,因为她的眼睛是合上的。而她的嘴唇弯曲着,构成了一副笑脸。我吻了吻她的眼睛,她也就睁开了双眼,那样子确实令人动情,想入非非。

    蝶: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生活的男女,不需要谈情说爱,他们用眼光、用气味、用肢体,就完全可以表达城里人用复杂的语言,才能表达的相互爱慕和一见钟情。

    我:这更符合人性的本质,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蝶:你不讲究穿,讲究吃是吧?

    我:是的,可是吃是种欲望。

    蝶:你喜欢吃蒸饭不?

    我:吃过的,可不怎么好吃合胃口?

    蝶:那或许是蒸桶的问题,木棉树知道不?

    我:听说过,那是南方特有的树种。

    蝶:木棉树枝杈上的花絮,可以当成枕头的蕊,树干掏去蕊后,可以当成蒸饭的桶。也只有木棉树做成的桶,蒸出来的蒸饭才地道。我很喜欢吃蒸饭,只可惜在这里买不到家乡口味的地道蒸饭。

    我:我就不信在这诺大的城市里居然会买不到,我要去为你寻觅。

    蝶:光桶是木棉树做的还不行,要知道,做法颇讲究,颇精细。

    我:那你说说看?

    蝶便娓娓道来,我也就死了心。

    后来,我品尝到了正宗的蒸饭,果然名不虚传,也就诚心的爱吃。

    黎明时分,幸好我睡的不死,蝶发了短信:我刚刚做个梦,醒后我哭了,好伤心啊!梦里下着暴雨,我在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丛里,好久等不到你的归来,我就漫山遍野地找你,找了好久还是找不到你。结果,发现你是去接你的新娘了,我好难受地离开了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梦里你对我说了几句话,我记得不真切。然而,你的新娘却要置我于死地,好恐怖啊!你在哪?睡醒了吗?诗人男!

    我:梦里的事何必当真?不要胡思乱想,赶快去喝杯茶,最好是酽茶。尔后,再去洗个凉水脸就会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好休息吧!

    蝶: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要走。

    我:不要在瞎想,快闭上眼睛睡觉,听话啊!

    我躺在床上,受蝶的影响胡思乱想起来,根本无法入睡。

    不时,便起来看书,听爱尔兰音乐。天才朦朦亮,刚见鱼白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去了。夏绿秋黄,季节如显了影一样,清晰而执著地更新交替。整个秋天也快垂老了,该落幕了。感觉日子过得像一对偷情的男女完事利落的交欢,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似乎都笑个不停,愉悦而又忧心忡忡。

    自从上回去了琴、己、怀,她们那以后,几乎天天都去且只去蝶那。大多是一两个钟,三四个钟也有,并且不让她给我做按摩、打飞机之类的鸟事。几乎不再去碰她,只是每回都吻她,她也吻我。去之前我都要清理口腔,嚼一片口香糖,这样我才信心十足。因为我老怕哪一天自己会有了口臭,而影响她美好的情绪。每回我们都相拥而卧,每回临走时她都会认真而很重地咬我一口,大多是嘴片子。她喜欢抱着我的头,闻着我呼吸的气味。她说,我呼吸的气味很好闻。

    我:人的呼吸也有气味?

    蝶:不知道吧?

    我:是啥味道?

    蝶:试下不就知道了吗?

    我便学着蝶闻我呼吸的样子试了试,气味淡淡的清香,给人一种悠远的感触。这么说吧,咬我闻我是我每回去蝶那,她必做的功课,总是那么乐此不倦。而我的功课就是吻她,心情好的话她也会主动地吻我。她喜欢把我的头搂抱在怀里,让我的头紧贴在她的胸部,嘴里就像婴儿时母亲抱着我那样的哼哼着。我就喜欢她这样搂抱着我,使我可以什么也不想,远离了烦恼,让我感到自己像个孩子似的幸福。那时,我完全陶醉了,那种醉人的美,在我的记忆中无法抹掉,牢牢地扎根于内心深处的土壤里。总有一天,终归会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任凭风吹雨打,阳光曝晒。

    我喜欢买巧克力给蝶吃。

    蝶:巧克力吃了会长胖。

    我:我就喜欢你长胖些,那样你就成了杨贵妃。

    蝶:那你就是我的唐明皇。

    蝶也就吃了,吃得很开心。我也吃了,是她用嘴巴喂我的。没留意我的嘴片子被她狠很地一咬。一看咬破了直流血,她却高兴起来。

    蝶:你终于流血了,多么像我的月经啊!

    我:人家都流血了,你居然还高兴,你这不是幸灾乐祸吗?

    蝶:你敢说你现在心里不是滋滋美吗?

    蝶说完,双手抱住我的脖子热吻我,她的舌头那么强盛而热情地在我的嘴里探索个来回,醉生梦死。见她那么投入,那么带劲地吻我,我便使起了坏,猛地一下子吸住她的舌头。突然间,感到自己好像身在雾里,轻飘了起来,简直达到忘我的境界,身心为之放松得彻底,只那么一瞬间便又回到现实。她的舌头鱿鱼般地滑溜溜的美妙,不乏湿津津、热乎乎,混头混脑地冲击着我鲜活而充沛的生命。她猛地推开我,涨红了脸,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下轮到我高兴起来,她的拳头却似雨点般地落在我的大腿上,一点也不痛,舒舒服服。

    蝶:看你以后还敢使坏。

    我:你有本事就捶个不停试试。

    蝶:那你可惨了,哈哈哈!哈哈!

    直到蝶捶累了才罢休,我的大腿生疼得很,这样做全是为了她高兴。

    蝶:你莫非是铁人不成?捶得我手好生疼,我算服了你。

    蝶说完,便依偎在我怀里,我把她搂抱得紧,卿卿我我。

    我:我的嘴唇肿了,你的牙齿有毒。

    蝶:你净瞎说,我的牙齿怎么会有毒?

    我:我是逗你玩的,哈哈哈!哈哈!

    蝶说完,她的拳头似雨点般地落在我背上,我不躲闪,感觉舒畅。她或许折腾累了,躺在我怀里欲睡,但她的手却伸进我的裤裆里,握着我的命根子。这激起了我的情欲,我的手揉捏着她的乳房,她的身子。她的脸上荡漾着春情,沉浸在欢娱之中。我的手不在动作了,闭着眼,搂着她欲睡。

    蝶白皙、丰满、小巧,热情,像一首优美而激昂的长诗,那成熟圆润的语言,浓郁弥漫的青春气息令我陶醉。

    蝶:你细心、体贴、果敢、聪明,而且很会说话,就是夸人也说的含而不露,叫人听了受用。还有,你不愿做的事情,是没人能勉强得了的。

    蝶说这话时,她的一只乳房,正在我的手掌心当中安睡,她的乳房沉甸甸的,温热而肥美,宛如五月的菠萝,七月的哈密瓜,十月的柿子。

    我:只要我愿意做的事,哪怕我明知是陷阱,是骗局,我也会去做的,没人能骗了我,除非我愿意。

    蝶:倘若,我对于你来说,是陷阱是骗局你还会吗?

    我:哪怕是油锅,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这是命运,不可违。

    蝶:这世上有种鸟是没有腿的,它一生只停下来一次,那是它死去的时候。

    我:有种美丽的女人只供暗恋,不听任何仰慕者的倾诉,令男人心烦意乱。

    蝶:你虽然给了我要的快乐,可却给不了一个女人最需要的心与踏实。因为你这人让人感觉没有多少安全感可言,可能是你爱好文学的原因吧。不是有自古以来十个文人九个坏的说法吗?还有,不知道怎么讲,你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挺另类的,挺特立独行的。

    我:可这都是我的性情所致,毫不虚伪。

    蝶:这倒也是,你确实不虚伪。

    我:我追求的是超世俗的爱,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蝶:固然超世俗的爱是我梦幻的向往,但不能给我生活,爱不能当饭吃。我要生活,要婚姻,要家庭,也要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行。我渴望有人喊我妈妈,喊我老婆。我渴望有人让我躺在他的怀里,枕在他的臂弯里,而他呵护着我,任顺我撒娇个没完。虽然,我是按摩女,可我还是个有情爱的女人。我不是机器,男人玩弄的机器,我是有感情的大活人,女人,真正的女人。

    我没言语什么,心里好不是滋味,把蝶搂抱得更紧,生怕她溜掉。她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没听到她的哭泣声,她无疑是刚强的人。可她的委屈,心里的委屈却正在沸腾,那么丰饶得可怕,贯穿于我整个心肺,我浑身为之不悦的不安分。而她多么可怜,多么向往过正常的生活,和同年人一样的读书恋爱,结婚生子。她需要更多的关爱,还有帮助,而不是散发着腐朽的铜臭味的东西,倒胃口的钱。

    蝶说话蛮特别,很吃力,她说她家乡话也是这样,而更吃力的是普通话。可这种吃力不像是口吃,倒像是一个刚刚学会几句外语的人,说外语那般刻意、那般搜肠刮肚的吃力。不过,蛮特别的。怀说,见蝶说话都为她着急、难受。对此,我也有同感。我老是喜欢学蝶说话的样子,她说,你是不是存心气我啊?凭良心讲,自己绝没有恶意存心取笑她的想法,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我想她误会了。好在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卿卿我我的关系,也就没再解释个没完没了。

    事情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暖暖昧昧,说不清道不楚。可人总要生活,总要说话,总要生死。事情就是这样,到底咋样?我也不知道。

    蝶正用手托着下巴盯着我看。

    我:你看什么?我有什么好看?

    蝶:杨振宁和翁帆快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那次偶然在网上知道的。

    蝶:那你相信他们是真的为了爱情吗?

    我:我相信,你相信吗?

    蝶:我不相信,我敢说,他们之间绝对无法抛弃利益谈爱情。

    我:你情愿爱上一个比你大许多的成功人士吗?

    蝶:有可能会的。

    我:比你小许多的你情愿爱上吗?

    蝶:那简直是荒谬的事,因为少女爱上老翁这是自古就有的事。

    我:你也太武断了吧。

    蝶:那你情愿爱上一个比你大许多的女人吗?

    我:倘若有这样的机会我会情愿的,你信吗?

    蝶:我信,完全信,凭的是女人的直觉。要知道,女人的直觉最敏锐,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女人的直觉,女人的直觉就是一切。

    我把蝶紧紧搂抱在怀里,她浑身软绵绵而温热,叫人好生惬意。她的头紧挨着我的胸口,眼睛闭着欲睡,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心想,一定要对她好,尽心尽力地对她好,否则枉为诗人男啊!

    蝶睡着了,我听到她的睡眠声,缓慢而甜美。

    我听到鸟雀吱叫的声音,我看到鸟雀飞了过来。

    那鸟雀们的窃窃私语:啁啾,啁啾,啁啾个不停。

    我看见蝶的左腕,恍惚中以为是割了脉,血流出美丽的形状,顿觉欣慰。瞬间,便想起那是我送给她的红绳手链,如同宿命,注定的痴缠。

    我在心里默念道:氧气吃不饱,四季穿棉袄,风吹石头跑。而这说的就是阿里,那是世界屋脊上的屋脊。阿里,一个拥有着连绵的雪域和奔放阳光的地方,一个连空气中都弥散着宗教魅力的圣洁地方。走进阿里就像走进了一个洪荒世界,那里有史前风光般亘古不变的风物,景象辽远、空灵而超凡脱俗。

    我正穿梭于秋雨的绵绵之中,我喜欢这样。在秋天里老天爷的脸皮特厚,因为秋雨总是好意思下个不停。过去人们说,长脚秋雨,指的就是秋雨的情形吧。

    夜闲孤灯乱翻书,而那夜月色诡异得很。

    梦里的天地朗朗明明,太阳当空照。

    梦醒梦灭,只眨眼工夫。

    一道儿就寝挽着谁?

    放弃也是种美丽。

    可人的柿子,不知溜到哪儿去了?惟独剩下光杈杈的一棵棵柿树,呆立着原地不动,还在展示着它那满身萧瑟的秋装。

    冬天已到家门口,你听那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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