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是序的序

作者：原野子

    哥哥！你走的好急促，我好想再见一眼你俊美的脸庞，听一回你不凡的谈吐。我是多么的爱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终于自由了，但我还要继续煎熬。有时，好想随你而去，可家人怎么办？他们因你苍老了许多，母亲整天以泪洗面，精神恍惚；父亲比以往更沉默，整天以酒为伴，在时间的白纸上泣诉，抚慰他枯朽的生命。我们不会怪你什么的，只希望你在那儿能得到超人间的爱情，你心中的理想。当然，也请你自由地歌唱！你知道吗？母亲一直以你的英俊伟岸为骄傲，说我将来的对象得似你。你是我唯一的哥哥，你不同于别人的哥哥，你个性十足的强悍，思想成熟。假使你活着，你的思想自会像一株壮实的树木一样成长起来，长得更加高挺，更加枝繁叶茂，结出成熟了的更香甜更红润的果实。可惜你英年早逝，未能施展尽你的才华，空憾了你的天赋禀质。我先前所有的愿望中最高的愿望，就是看到有一天你和亿崴萍的结合，在你们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我谁也不羡慕了，那时候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出像我那样快乐的女孩了。我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好在在那边你们能自由而幸福的结合，也算是老天有眼！你说，只有单纯得像不含杂质的结晶体，才算得上真正的爱，真正的恨。可以看出，你复杂丰富的人性，被浓缩只剩下两个极端，不是猛烈的爱就是强烈的恨。而你人性的词典里只有单纯与天真，你的人性毫不可惜的言弃了许多细节，目的也许是为了追求那木刻般黑白强烈对比的艺术效果，在风格粗犷但刀法熟练的木刻家手里，单纯的黑白两色，也能让人看到丰富的色调。你的人性的调色板上差不多只有黑白两色，你是带着这朴素的黑白两色，言弃人间的，你永远也不会孤单！你是知道的，暴风雨中的李尔王，在自己的内心世界，经历着一场暴风雨后，他身旁的傻子，会用冷峻的富于现实感的插话，一次次提醒他，点破他的痴愚。倘若，你身旁有那样的傻子，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我敢说，是浪漫害死了你，你不是神秘地说，要让这黄土地，开满你心爱的人，所喜爱的那种小红花吗？我问，是什么花儿？你说，它的种子叫鲜血，开出来的花儿叫“红莲”。当时，还以为你在说傻话，没想到你却似海子般真的去实践，海子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隆隆的火车，而你却义无反顾地使刀用力刺向你自己的心口。我仿佛清晰地看见你的鲜血溅出，染点你心爱的人的坟茔的荒芜，像开在秋天里的小红花，冰冷而妖艳。你的死是天才的行为，天才的行为不是凡人能理解的。艺术把人诗化，爱情把人神化，其实两者都是自己的一相情愿，爱上的仅仅是自己的愿望，坚持的幻觉。你的超人间的爱情是种有毒的幻觉，幻觉本身就是不真实的，何况有毒，可你偏偏要去追寻，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的心多痛啊！而你很丰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拖着空虚的灵魂，来去匆匆，碌碌无为的平庸，掉入茫茫人海找不到的平庸。你是智慧凝聚的艺术精灵，是一个诡异狂妄的人，其一生经历异于常人。你天才的一生交织着幻想与忧伤，犹如一颗流星般的明亮而短促，流下了极有风致的流星轨迹。你的不幸在于这是一个充满功利的时代，你偏偏要去构造一个和平美满的纯情的世界，一个只有爱情存在的永恒境界。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最能让人流泪的一句话是，别哭了，别哭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懦弱的流泪，我会坚强好好而活，继续你未完成的事业，努力替你去博得诺贝尔文学奖！若你九泉之下有灵的话，请给我加油啊！

    哥哥！我拜读完了你的故事，从中见证了你不羁的爱情，放纵的反英雄主义行为，堕落的生活以及你的忏悔。但是这些是你心的真情流露，是种不需要翅膀的翱翔，你想用这些来对抗后工业时代庞大的孤独和冷漠。而你的忏悔是心灵释放，你是诗人的桂冠，一旦被赋予一点诗的灵魂，你的心灵就越纯净，便开始认识到自己的罪恶。你不是也说，诗人本身是善良的，而善良的仅要面对的是自己的罪恶，可忏悔一次都感觉自己以前的罪恶，不是减小而是增大。当然，我一直就喜欢你的作品，特别是你饱满激情的短诗。记得你说过，诗人神态严肃，不苟言笑，像马雅可夫斯基冷峻的样子。你也是诗人，似普希金一样也会绘画，你也冷峻深沉的十足。还有，你在那边就放心吧！你的故事已被我给整理出来了，而你的故事讲得明确而又透彻。故事的精练有趣或冗长乏味，从来都不决定于讲它花了多长时间。你不是也说过吗？不担心讲细了令人难堪反感，倒认为只有讲透彻语言才能真正地深入下去，真正地精彩有趣。我敢保证，你的故事就目前而言，有很多潜在的知音想去做见证，想去感受你的苦楚，你的世界的肺腑之音。

    让我们言归正传，请看这段纠缠不清的痛苦的心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