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然石床
作者: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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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逢时停住了脚步,望着不远处的高家大院想:进高家验证那张石床是否神奇并非不可能,现在玉器厂停工,更夫的巡查一定不如平时认真,月黑风高的时候弄架小梯子翻墙进去很难被发现。只是杜逢时自认是个正人君子,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是不肯做的。 正望着想着,他的身边停住了一辆大卡车,一个剃着光头的人冲他喊叫了一声:“发什么呆呢!”接着探出半个身子来。一见这人杜逢时笑了,这回是真正开心的笑。开车的人是了李东山,是现在最有可能把他带进高家大院的人。 当天晚间8点多钟,杜逢时打扮成一个建筑工人的模样乘坐李东山拉建筑材料的卡车混进了高家大院。卡车在玉器厂门前停住了,在车灯照耀下,杜逢时看见玉器厂左边已经立起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的框架。李东山说:“再有五六天这间小屋就能完工,高小磊的那张宝贝石床就可以在里面安家了。” 杜逢时从卡车里钻出来,一边帮李东山卸着卡车上的铝合金门窗一边注意着玉器厂里的动静。玉器厂的大门是关着的,但里面有光亮,还能隐约听到说话声。杜逢时让李东山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用卡车把他带出去。 李东山开着卡车走了,杜逢时急忙隐身到玉器厂旁边的暗影里,他知道高家大院里时常有更夫巡逻,因为玉器厂里的东西都很值钱,大意不得。 玉器厂不过是一幢占地600多平米的大房子,里面的结构和设施杜逢时非常清楚。六年前杜逢时高中毕业,想在表哥这儿找点事做,高小磊就让杜逢时在这个玉器厂里跟一位姓荀的玉雕师学玉雕,高小磊说在他这里玉雕师的工资是最高的。杜逢时学了三个月,越学越没兴趣,越学越感觉自己不是搞玉雕的材料,便找高小磊要求改行,高小磊便介绍他到石城郊外的一座矿上去学采矿。两个月后杜逢时又说石城附近的矿藏越来越少学采矿没有前途,要求跟着高小磊学销售。高小磊便让他从店里的营业员做起,杜逢时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一气之下离开了高家开始自己创业,两个人的关系从此变得紧张起来。杜逢时认为高小磊这位表哥有了点钱就忘了亲情,狂妄自大不把自己的兄弟当人,所以他希望自己的财富和名声尽快地赶上或超过高小磊以证明自己不比高小磊差。可是奋斗了五六年仍一事无成,杜逢时认为这是自己的运气没有高小磊好,在等待和盼望自己的好运的同时他开始盼望高小磊的破产或失败,只要高小磊垮掉了,就证明这位表哥并不比自己强多少。高小磊的“大元宝”没有打磨出理想的“颜色”,这让杜逢时着实高兴了一阵子,听到高小磊疯癫的传言他就像打垮了自己的死仇大敌一样兴奋。可现在听说高小磊不仅没有疯癫还得到了无价之宝——一张天然生成的神奇石床,这让他无法容忍,他必须探察个明白,如果石床的传言是真的他就得想法毁去那东西,决不能让高小磊获得更大的成功。 可能是时间还早,也可能是因为高小磊他们还没离开玉器厂,杜逢时躲在暗处等待了一阵,一直没发现更夫走出值班室,他大着胆子向玉器厂的大门摸去。还没有靠近大门就听见里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概是高小磊他们歇了工正要开门出来,杜逢时急忙又退回到阴影里。大门开了,陆续走出了七八名工人,说笑着向玉器厂左方的那幢二层楼走去,杜逢时知道那幢二层楼是高小磊一家的住宅,房子很宽敞,估计这些工人现在也住在那里。没有见到高小磊,玉器厂的大门也没有关,杜逢时一咬牙,猫下腰几步就窜到大门边。厂里面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就知道是高小磊和荀师傅,说话的内容听不清,说明他们距大门有一段距离。杜逢时探头向里面望去,一进大门就是堆放原材料的地方,现在弄得特别凌乱,距大门二三十米紧靠玉雕车间的地方亮着灯,高小磊和荀师傅正站在那里讨论着什么。杜逢时急忙闪身进了大门,躲在一辆运料车的后面,这回可以听清楚高小磊和荀师傅的说话了。 高小磊:“明后天我该出去见见人了,会几个客人顺便辟一下谣,证明我没疯,还活得好好的。你和曹师傅做下收尾工作,要完全保持原样,把上面的石屑洗刷干净就得。让其他人打扫一下房间,这些紧贴石床咱们敲打下来的碎块不要扔,以证明这张石床出于天然,并非是咱们雕凿打磨出来的。” 荀师傅:“你放心办你的事去。其实,不保留这些碎石也能证明石床出自天然,算上你咱们才12个人,只用了4个多月的时间,得多大本事才能为‘大元宝’扒了皮又将里面的玉石雕凿成这样精美的石床?除非是神仙!再说,这床头床尾上的怪兽太奇妙,咱们从没见过,更不必说雕刻了。” 高小磊伸手在石床上抚摩着:“这石质也太奇怪,硬度还不如普通的翡翠,算不得宝石,但特别柔韧,入手的感觉都不像是石质的。” 荀师傅:“也许是咱们孤陋寡闻,明后天你可以打电话请教一下专家。” 高小磊和荀师傅离开石床向大门走去,高小磊边走边说:“试试吧,如果他们也鉴定不了,这石床真就成了一个神物……” 走到大门口,荀师傅按动了墙上的一个开关,灯熄了,玉器厂里立时漆黑一团。杜逢时接着便听到“咣当”、“咔嚓”一阵响,玉器厂的大门锁死了。 在高小磊和荀师傅交谈的时候,杜逢时一直在打量那张石床,他隐身的地方离石床还有十几米远,看不真切,他的印象是:石床通体黑色,在灯光下泛着淡紫色的柔和的光。注视的时间稍长,杜逢时觉得石床表面闪耀的并非是淡紫色的光,而是一片淡紫色的慢慢升腾的气体,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紫气最尊贵,石床能泛紫气,当然是无价之宝! 高小磊和荀师傅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杜逢时慢慢地向那张石床摸去,亮灯的时候,他已经熟悉了周围的环境,所以很快就摸到了石床边。凭借窗子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石床的轮廓,床长两米左右,宽不足一米,正适合一个人睡卧在上面。床的两头比床面高出二三十公分,像是后贴上去的两块不规则的“挡板”,这两块“挡板”形状怪异,摸上去凹凸不平,大概就是荀师傅说的“怪兽”图案。区别床头床尾的是一块从床的一头凸起的石枕,伸手摸去,发现石枕的中间微凹,高度正与一般人枕的枕头相似,太奇妙了,很难想象这是天然形成的东西。 杜逢时摸了一手碎石屑,石屑有大有小,说明这张石床刚被高小磊他们扒去外面包裹的石头还没来得及清理,也证明这张石床并非人工雕凿打磨出来的。杜逢时穿的是李东山为他找来的土黄色粗布工作服,现在他把上衣脱下来揉成一团当作抹布在石床上从头到尾地揉搓清扫起来。 也不知揉搓了多久,石床上再也摸不到石屑了。杜逢时将那件工作服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到石床上,他感觉这床面如人工刨削出来的一般平整,真是不可思议。突然,杜逢时遇到鬼魅一般低叫着跳了起来,他发现屁股下面有些温热,难道形成这石床的是一块巨大的暖玉?他伸出双手按在床面上,过了一会,双手下面便热了起来,温度不甚高,但让人感觉舒适。他又吓了一跳,比发现它表面隐现紫气时还要惊恐,不说别的,这么大一块暖玉就得值多少钱?杜逢时无法想象,他觉得把它说成无价之宝是对它的亵渎,这是一件神物啊!怎么可以用钱来衡量! 杜逢时蹬掉鞋子躺到石床上,反正今晚是出不去了,在这个温暖的石床上睡一觉也不坏,明天荀师傅他们来了再想应付的办法,不就是摸进玉器厂里在石床上睡了一觉吗,既没偷又没抢,高小磊也不能拿自己的表弟怎么样。 既然是石床,躺在上面就应该有硬硬的不舒适的感觉,杜逢时并没有感觉不舒适,这时他才相信了高小磊说的“都不像是石质的”这句话。 杜逢时困了,他怀疑这石床上的温度具有催眠的作用,但他不想睡,还有好多事情要思考,比如怎样弄走或毁掉这张神奇的床……此床是个神物,对它不敬是不是会受到报应……杜逢时有些怕,可又不甘心,他想起了自己跟高小磊闹翻后的经历。五六年中,杜逢时当过外线电工、水暖工、家用电器推销员,也与人合伙搞过建筑装潢、经营过小食品和服装。哪一行他干得都不长久,干哪一行也没取得他理想的“成就”。他想一举成名,以最快的速度在财富和名声上超过他的表哥高小磊,实际情况是,混到现在他也没什么积蓄,比一个赤贫强不了多少。杜逢时闭着眼睛嘘了口长气,他认为是自己的运气不好。啥时候才能有好运呢……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希望自己能在梦中遇到好运,取得事业上的成功,让他的表哥高小磊俯首称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