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明察秋毫
作者：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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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晖向身边的罗飞瞄了一眼，慢腾腾地走到木盘跟前，在第一个泥团上卡了下去。 接着是罗飞，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很快地走到木盘前，卡过就走。蒋立最认真，他那两只黑乎乎的脏手在第三个泥团上停留了十几秒钟，像是怕留下的指纹不够清晰。 凌师爷用毛笔在三个泥团上注明了三人的姓名之后，杜逢时让捕快端着木盘送到三个嫌疑人的眼前让他们仔细看一遍，以证明泥团顶上的名字与下面的指纹相符，也让他们知道三个人的指纹不相同。 三个人看过之后，杜逢时又验看了一遍，立刻勃然大怒：“罗飞！你这叫卡人吗！手指尖哪去了？不行！再拿一个泥团来！” 捕快端着木盘下去，很快又用另一个木盘端上一个没卡过的泥团。罗飞站在那转了一阵眼珠，无可奈何地又在这个泥团上卡下了自己的指纹。 杜逢时满意的点着头：“就应该这样！本人这就去跟死者脖子上的指纹对照，很快就会有结果，也就找出了罪犯。” 杜逢时走出正房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满意地出了正房，认为效果还不坏。 胡淦和凌师爷跟着杜逢时进了停放阿荣的那间厢房，胡淦嘿嘿笑着不吱声，凌师爷问：“阿荣脖子上的指纹如何提取？用泥团行吗？” “这么简陋的东西哪能提取脖子上的指纹，不必提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和胡捕头也看出来了，十之八九是那个罗飞。那小子卡泥团时四个手指尖都翘了起来，想蒙混过关，其实是弄巧成拙，证明他心虚。但不提取脖子上的指纹如何证实，对罪犯说话也要算数的。” “罗飞卡过两个泥团，把其中的一份拓下来就行。凌老脚印画的不错，应该是个丹青高手，一定有办法把泥团上的指纹拓下来。” 凌师爷走到卡上指纹的泥团跟前看了一会：“纹线太细，泥团也不够硬，只能用最薄的绢，搞不好也会模糊。” “比较模糊就对了，才像从死者脖子上提取下来的，罪犯不可能知道咱们提取不了死者脖子上的指纹，只要拿出一点模糊的印记就够了，就能吓丢他的魂，突破他最后的防线。” 凌师爷出去了。不久，找来一小块极薄极细密的白绢，让人冲淡了墨水，小心地喷洒到罗飞卡在泥团上的左手指纹上，稍干后再将白绢贴上去，用一个宣纸团轻压了一会，揭下白绢，罗飞左手拇指、食指及虎口的纹线就被拓了下来。 杜逢时笑开了花：“太好了！大功告成！看着有点模糊，正符合要求，就是虎口上的纹线不该要，弄得越模糊越好。” 凌师爷用毛笔蘸了淡墨又在白绢上修饰了一番。杜逢时便让捕快用木盘端了白绢和没拓过的带着罗飞指纹的泥团跟他进了正房。 三个嫌疑人的目光从杜逢时身上移到捕快托着的木盘上，又从木盘上移回到杜逢时的脸上。杜逢时从罗飞的目光中看到了惊慌，心里得以极了，脸上却要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他向靠墙站立的三个人扫视了一遍，又端起官腔：“本人认真验看过三位的指纹，分别与死者脖子上的指纹进行对照，结果已经出来了。不仅知道了罪犯是谁，还知道了罪犯用的是左手，大概是一个惯用左手做事的左撇子。本人还发现，罪犯练过功夫，手指上的力量很大，死者毫无反抗挣扎的余地。一个练过功夫的大男人，为了保全自己，出其不意的谋杀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女子，这是什么行为，简直禽兽不如！何况，这位女子又是他的同伙，于心何忍……” “不必说了！人是我杀的，为她偿命罢了。”罗飞向前迈了一步，头扬的高高的，大有好汉做事好汉当的神气：“那块玛瑙你们就别费心思了，昨天我就出手了，反正是一死，卖给了谁我是不会说的。” “哈哈，没等我展示证据就招了，痛快！痛快！”杜逢时示意端木盘的捕快退下，眼睛向仍靠墙站立的王四晖和蒋立看去：“玛瑙的下落你会说，不说你的同伙也会说，他们需要立功赎罪，免得跟你一样上法场。” “没有同伙。我为阿荣治好了扭伤的左脚，她为了报答我，就偷了秦府的玛瑙送我，如此而已。” “如果是阿荣为报答你偷了玛瑙，你就没必要杀她灭口喽。想包庇你的同伙充当英雄是吧？可惜你的同伙已经露出了马脚，包庇不了喽。王四晖！还不认罪！” 王四晖一哆嗦：“小人无罪，小人并不知情，小人……” “还敢狡辩！阿荣离开秦府最先找的就是你，怎说不知情！秦府玛瑙被盗，秦大人请我帮助查找线索，阿荣早上听说了这事，曾到我那去探过口风，知道我能查出线索，她便以买菜为借口逃出秦府，还有心思到你那买菜吗？是去找你商量办法！你不能作主，便让她去找罗飞。罗飞每天进城的时间绝不会像他说的那么晚，大概辰时左右就能到集市。估计阿荣在集市上没找到罗飞，便出城去迎接，因为她急于逃命，反正是要出城的。在城外阿荣拦住了罗飞，就在俩人商量的时候，秦府的家丁以及胡大人他们追到了城外，罗飞只好带着阿荣入林躲藏，罗飞感到问题严重便杀了阿荣灭口，其后藏身林中。也许胡大人找到阿荣尸体的时候，罗飞就在林中窥视，经常进山采药的人就有这个本事。本人说的可对？还有证据，你王四晖在向泥团上卡手印时为什么要向罗飞瞄上一眼？本人出去查验指纹之前在门口回头看过你们的表情，你和罗飞都很紧张，曾对视了一眼。这些又说明了什么？” 王四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该死！小人有罪！小人并不知道罗飞会杀阿荣灭口，请大人明察！” “本人并非大人，明察还是当之无愧的。在问过你们几句话之后本人就猜到凶手是罗飞，罗飞不敢正眼看人，一直在掩饰着什么，这是疑点；在本人说到死者是被人卡死的做卡人动作的时候，罗飞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曾下意识地做了一次张合的动作，这是原因。当罗飞在泥团上卡指纹时故意翘起指尖不想留下指甲印的时候，本人已经确信罗飞是凶手喽。本人的任务已经完成，玛瑙的下落如何，偷盗玉佛的目的是什么，是否还要其他同伙，就是胡大人的事喽。有情胡大人！” 胡淦大概早等的不耐烦了，两步就迈了过来：“好小子！没看出来，真有点能水！看样我这个捕头要做到头了。” “不敢！不敢！捕头还是由胡大人来做的好。我这人野心不大，能谋个比府台大人高点的位置就满足了。”杜逢时满脸堆笑，心里那份得意就没法说了。抬脚刚要离开，感觉意犹未尽，转身又向罗飞和王四晖说道：“有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应该告诉你们，就是本人并没提取死者脖子上的指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