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虚张声势
作者: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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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给你准备泥巴?” “对对,就是泥巴,最好是胶泥。” 上官英找秦义去了。杜逢时弯腰从花丛里抓了一把土,边揉搓边摇头,含沙量太大不能用。 秦义跟着上官英来到了小花园,说:“本地多是沙土,胶泥不易找,可否用他物替代?” 杜逢时摇头:“不能替代,一替代这办法就不土了。威州有没有做泥盆、花盆的地方,那种泥就行。” 捕房就在威州牢房院内,像一个富户宅院,院落不大,正房带有回廊,两边各有一排厢房。胡淦说他在正房办公,左侧的厢房归其他捕快使用,右侧的厢房就是牢房的监管处,与监区相连。杜逢时虽然在威州牢里蹲了整整一天,感觉还是第一次进这个院,估计监区还另外开有门户。一想起自己的嫌犯罪名还没洗清,现在却成了协助官府办案的人员,杜逢时就觉不是个滋味,也感觉滑稽。 阿荣的尸体停放在左边的一间厢房里,杜逢时捏着鼻子凑了过去看了一会便退到了一边,他见不得死人,认为人一死就有了气味,这种气味最难闻。好在早上还跟这个阿荣说过话,当时对她的印象还不坏,算是自己的熟人,也就不感觉可怕了。 阿荣的脸上没有惊恐之色,看样死前毫无防备,凶手的手脚一定很利落。被卡的地方出现了淤血,阿荣的皮肤又很白,看着很明显,杜逢时发现阿荣脖子上左边的淤血比右边的稍宽,指甲痕更清晰,估计凶手用的是左手。他认为这个线索非常重要。 秦义带人把泥团送来了,一团团的像放多了碱的馒头。凌师爷也到了捕房,他怀疑地看着那些泥团:“用这种泥团就能提取指纹?” 杜逢时非常自信:“当然。阿荣脖子上的指纹先别管,现在就让人把那几个嫌犯带到正房去,一切要听我安排。” 三个嫌犯被带进了正房,靠墙站成了一排。杜逢时像模像样地往前踱了两步,一字一顿地训起话来:“本人受府台大人、秦老将军的委托,来协助胡大人查证一起盗窃案,同时又是一起谋杀案。罪犯不仅贪婪无耻,而且灭绝人性,既与同伙合谋盗窃,又杀死同伙妄想保全自己的狗命,不将这等人渣绳之以法,天道何存!社会如何安定!你们三个就是嫌疑人,罪犯就是你们三人中个一个,在本人面前什么样的牛鬼蛇神也得现出原形,没有侥幸。本着党和国家一贯主张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方针政策,本人奉劝罪犯一句,主动坦白交代,说出你们的阴谋,招出其他同伙,归还盗窃的宝物,尚可保全你的狗命,否则就死无葬身之地!” 旁边站着的凌师爷和胡淦听得大皱眉头,既然全权交给杜逢时处理这事,他们也只好听着。 三名嫌疑人低头靠墙站着,模样都很老实。 “不想坦白?不想保全你的狗命?看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喽。”杜逢时抬手做出卡的动作:“死者是被人卡死的,脖子上留下了凶手掐过的印记,要查出谁是罪犯很简单,本人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先问问,你们跟死者都是什么关系,如何认识的?左边那个上前一步回话!对,就是你,个子最高那个!” 左边这人是三人中个子最高的,杜逢时估计他比自己矮不了几公分,至少有1。75米,一身短打扮,腰间系着条灰布带子,带子上挂有一个钱袋,看样是集市上做小生意的。他向前颠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无罪!小人没有杀人,小人……” “住口!再吵就打屁股!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没问的就不许说。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王,叫王四晖,有个诨号叫四混子,今年三十有二。本是登州人氏,半年前来到威州,以卖菜为生。” “跟阿荣认识多久了?怎样认识的?” “认识阿荣只有半月左右,阿荣是秦府的使女,常到集市上替后厨李妈买菜,所以认识。” “阿荣常买你的菜?” “小人菜卖的便宜,所以常买小人的菜。” “便宜?能比别人便宜多少?” “这个……不好说,总比别人卖的便宜一些。秦府是大户,阿荣买小人的菜每天就能赚个两三文。” “阿荣是为了每天能赚两三文才替别人买菜?我明白了!今天早上见到阿荣是什么时候?” “辰时。阿荣辰时去过集市,让我给她称了几样菜留着,说秦府今日有客,还要去买别的,一会儿再取。结果我等到巳时她也没去取菜,胡大人却把小人带到这来了。小人句句实情,大人明察。” “辰时到巳时你没离开过集市?” “没有没有,小人要卖菜糊口,离开集市干什么,中间只去过一次厕所。很多人可以证明,请大人开恩。” “好!”杜逢时点着头叫起好来,然后说:“你先退回去!中间那人上前回话!” 中间那人个子矮小,估计不到1。6米,也是一身短打扮,腰间束着根麻绳,上面没挂钱袋,却插着一根六七寸长的短烟袋。他低着头向前跨了一步,头垂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杜逢时记得在王四晖答话的时候,这人曾抬头向自己扫了一眼,目光很犀利,看样是个桀骜不逊的人物。 头抬起来了,眼睛却眯着,好像不敢正眼看人。 “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罗,罗成的罗,单名一个飞字,张飞的飞。今年三十有五。” “哪里人?干什么的?” “小人祖籍威州,家居威州城西30里外的西平村。祖上以采药行医为业,小人愚笨,未能学的祖传医术,只以采药卖药为生。” “什么时候开始跟阿荣接触,怎么认识的?” “小人常来威州卖草药,也卖治疗痈疮疖疔的膏散,医术也学了点皮毛,治疗扭挫伤还算内行。阿荣20天前找到小人,她左脚扭伤求小人医治,当时她还是个乞丐,没进秦府做使女,小人为她按摩敷药,并未收钱。其后阿荣又到集市找小人换过几次药,所以认识。” “今天见过阿荣吗?” “没有。小人家远,每日骑驴往返,上午要辰巳之交方能赶到集市,下午未时末就得离开。今日刚到集市就遇到了胡大人,并没见到阿荣。” “好好!”杜逢时又叫起好来,他让罗飞退回,让右边那人上前回话。 这人是个乞丐,头发披散着,胡子遮蔽了大半张脸,很难看到表情,眼睛睁得很大,右眼球是白的,左眼也有点斜视,衣服破烂不堪,也脏的不能再脏。说话的声音倒还清楚,他说自己祖籍涿州,叫蒋立,今年39岁,来威州已经两年多了,时常在威州城里行乞。 杜逢时问他:“认不认识阿荣?” “阿荣曾在威州乞讨过一个多月,当然认识。这个阿荣,原叫张春荣,说是江南人氏,两个月前来威州投亲,没想到亲属八年前就已经离开威州,她花光了盘缠只好行乞度日。秦老夫人心善,半月前知道了她的遭遇,便收留她做了使女。” “听胡大人说,他是在破庙里发现你的,你去破庙干什么?” “那个破庙还能干什么,睡觉。” “八九点钟了还在睡觉……哦!我的意思是说,胡大人发现你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还在睡觉?” “大人有所不知,早上乞丐登门一般认为是不吉利的事,早上很难讨到吃的,所以要晚些出门。” “哦!还有这种讲究。破庙离阿荣出事的地方有多远?” “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破庙里那两个老乞丐哪去了?” “不知道。因为昨天没见到那两个老家伙,我感觉奇怪,就去破庙查看,见破庙是空的,就睡在了那里。” “好好好!本人已经知道了谁是罪犯。为了让你们心服口服,本人再找点物证。”杜逢时让乞丐退回原位,向后面一招手:“拿泥团来!” 一个捕快用木盘托着三个馒头大小的泥团走了进来,杜逢时一指那三个泥团:“每个人的指纹都与别人的不同,拿过东西会在东西上留下指纹,卡死了人就会在死者的脖子上留下指纹。本人就是验看指纹的专家,谁的指纹跟死者脖子上的指纹相同谁就是罪犯。现在,这三个泥团就等于三个人的脖子,你们每人在上面卡一把。”杜逢时两手作出卡人的样子:“注意!要这样卡,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王四晖上前两步!你是第一个。” |


